第3节(4/7)

此不能在白天分赃。告诉哥儿俩不要急于一时，东西已然到手，就在咱底放着，不愁它翅膀飞了，还是先沉住气，把从董妃坟中掏来的东西仍装在大袋里，先放到床底压起来，等到夜无人之时再说。

之前本来安排在二臭虫家分赃，他的住最为偏僻，等闲也无人经过，容易掩人耳目。本来计划得周详，天已经备好了酒，只等得手之后分金拿宝好好庆祝一番，不料一时大意折了一个兄弟。伤其类自不必说，董妃坟中的珍宝终究到手了，该怎么分赃还得怎么分赃，只能说二臭虫没这个命了。崔老让燕尾翻墙过到二臭虫家取回酒，带到李林家里生火饭。经过一夜的折腾，三个人也都饿了乏了，顾不上多说，胡吃海了一通倒便睡，都在一张床上搭肩靠，无论是谁起了异心，去动床的东西，其余二人便可有所察觉。

三个人不仅胳膊儿累，这一整夜提心吊胆，心悬在嗓儿，浑上绷得的，生怕什么意外。这一躺来，都觉得心俱疲，睡了个天昏地暗。放那两个人不提，单说崔老，整整了一天的噩梦，梦见二臭虫拖董妃娘娘的尸首，开破肚掏金，正往外边拽，怎知死人的肚突然动了起来，宛如一条盘蛇，死死缠住二臭虫的脖，直勒得他脖上青暴起，小眯儿瞪得溜圆，双脚蹬，伸来老，却发不半声响。

崔老惊一冷汗，浑上都透了，睁一看已是傍晚时分，心里一个劲儿地打鼓。梦中所见历历在目，怎么也踏实不来，心说：这就叫“命里有时终该有，命里无时莫求”。二臭虫命中受不住这份横财，还不如接着当他的土贼，虽然朝不保夕有上顿没顿，但是好死不如赖活着，总不至于赔上小命。他想罢多时，低看了看床底那一袋东西，鼓鼓原封不动。寻思董妃坟已经闯了，陪葬的珍宝也拿回来了，事已至此再说别的也没用了，看了看燕尾和李林兀自酣睡，便将他们两个人叫起来。

此时已是夜里掌灯时分，外边起了细雨。三个人关门窗，起一支蜡烛，在屋中摆上桌，之前准备的酒还剩不少，打开一坛老酒，一只烧，酱切了两大盘。石匠李林是力气活儿的，饭量大饿得快，平时他也吃不上这么好的，烧拿过来一撕两半，甩开腮帮一酒一就吃上了。三个人一边吃一边商量怎么分东西。

本来是四个人合伙夜闯董妃坟，如今二臭虫尸首却被埋到那荒坟之中跟董妃娘娘伴。这家伙光儿一条，得丑陋，面目可憎，禀孤僻贪婪，又以掏坟掘墓为生，没什么亲戚朋友，远近四邻本没人愿意搭理他，半路上撞见了都躲着走，没了也就没了，今后绝对无人追究。而今与董妃娘娘埋在一座坟中，也是这个臭贼的福分。

崔老抬手指了指桌的大袋，对燕尾和李林说：“二弟是无福消受这笔横财，看来这也是天意，只好让咱们三个人平分了，将来多给他烧些纸钱也就罢了。”大盗燕尾和石匠李林齐声称是，三个人围桌站定了，准备分赃。

石匠李林从小到大没离开过乡，从来没见过什么珍宝，更不知怎么手，又该如何换成现钱。没得手之前想得好，等有了钱如何如何，怎么喝酒吃，怎么娶媳妇儿生孩，得手之后反倒觉得为难，金银珠宝确是不少，可这穷乡僻壤的卖给谁去？谁又得起钱？如果城去卖，也不知哪门哪门，总不能在大街上摆个摊儿卖吧，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崔老虽然见过些世面，但同样是穷人，摆摊儿算卦的能挣多少钱？比李林也不了多少，自然也不太懂行，奇珍异宝摆在前也是瞪。好在有天津卫了名的大盗燕尾，这位吃过见过，以往所得的贼赃五八门，也有不少好东西。贼的只会偷不成，也得会销赃，什么东西值什么行市，该去什么地方手，这些门他全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