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7/7)

蒙了，险些一坐在地上。他俩也看来这是董妃娘娘。董妃娘娘被二臭虫和燕尾从棺材里拽来，什么穿着什么打扮，还有脸上的样，全看了个真真切切。睡觉的时候崔老还梦见了，怎么会不认得？可是两人都没敢说破，恨不得自己看错了。石匠李林没见过多少世面，乡人又都迷信，听见“董妃娘娘”这四个字，吓得哆嗦成了一团，都了，惊：“从坟里……从坟里爬来的行尸……”

崔老看明白了，一抖落手说：“坏了，这可不是行尸，是董妃娘娘的厉鬼。咱们几个掏坟毁尸，人家不饶啊！”

三人心知董妃娘娘死得冤屈，一缕魂不散，昨天晚上月尸变走了影，活活吓死了二臭虫，现在又来找他们索命了。相传里横死了嫔妃，上都要用朱砂画压鬼的印。二臭虫开膛破肚掏董妃的，可能把那压鬼的印记也给毁了，此刻冤魂找上门来索命，岂肯善罢甘休。三个人都快悔青了，如果事先知真有鬼，说什么也不敢董妃坟，更不会让二臭虫将死尸开膛破肚。到如今说什么都迟了，厉鬼已在前，如何才能逃得命？

燕尾怕上心来，别听人说什么“贼大胆儿”，那是偷人的贼，这次可是偷了鬼的东西，人家本主儿找上门来，这可是要命来的，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他把分来的贼赃缠到腰里，想抬脚踹开后窗夺路而逃，却被崔老拦了来。

崔老说：“兄弟别慌，你跑去迟早也得让董妃娘娘所变的厉鬼追上，你脚底再快，快得过鬼吗？到时候一样跑不了。”

燕尾一想崔老说得不错，人这两条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鬼。他对崔老说：“咱仨一直在屋里待着，打天黑到现在时候可也不短了，董妃娘娘可能早就到了门外，为何不直接到李林家中来索命？”

石匠李林纳着闷儿自言自语：“对呀，我这屋的门上没贴门神啊！鬼怎么不敢来？非得等咱们去？”

崔老眉皱，听见李林这一句话如梦方醒，心说：还真是的，倘若大门上贴了门神，或是天师钟馗，或是哼哈二将、秦琼敬德，那都是捉鬼辟邪的神将，说不定魂恶鬼不敢屋。不过石匠李林家太破了，大门上连个福字也贴不起，董妃娘娘变成的厉鬼为何不敢来呢？莫非他这屋里有什么让厉鬼害怕的东西？崔老一边想，一边拿四踅摸。世人皆说桃木可以辟邪，难不成李林家这桌椅板凳是桃木的？可怎么看怎么不像，全是破木板钉的，上面除了窟窿就是，劈了烧火怕也没人要，门这个鬼究竟怕什么呢？

燕尾说：“曾听说人怕德、鬼怕德，是不是咱们哥们儿祖上都是积了德之人，恶鬼才不敢来？”

崔老好悬没让他给气乐了，摆手说：“兄弟，你也不想想咱们仨是什么的，你是穿房过窃取钱财的飞贼，我是走江湖卖卦的人，李林虽然是个石匠，那也是天天从山神爷上凿饭吃，再加上这一次将董妃娘娘翻尸倒骨、开破肚，积多少德也都散尽了。”

崔老想破了脑袋也不得要领，无意间抬一看，瞧见李林屋中挂了一幅《猛虎山图》，正对着门。这张画破破烂烂，二尺多一尺多宽，上两实心木轴，上轴拴有一条细红绳，挂在墙上的钉上。画中描绘了一只吊睛白额大虫，行在崎岖的山岭之上，前爪搭着一块青石板，虎怒张，剑戟般的獠牙，气势森然，定睛看去似乎可以听到震撼松林的虎啸之声。一般来说，画中虎分为“上山虎”和“山虎”，上山虎是吃饱了回山，山虎是饿着肚来觅。上山虎即使脚踏山石回张望，气势也比不得山的猛虎。墙上这幅《猛虎山图》画得是真好，却已残破不堪，颜都快没了。正因如此，挂在石匠李林家也没显得不搭调，全是破破烂烂的。除此之外，屋里再没有任何起儿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