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3/7)

燕尾留照顾石匠李林，急匆匆赶回董妃坟。赶等到了地方一看那形，立时吓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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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老这一次真可以称得上料事如神，把二臭虫的脾气禀都摸透了，想的是一儿错没有，全让他猜对了。二臭虫惦记董妃肚中的金，他寻思董妃娘娘上的珍宝虽好，却得手换成钱。周周围围都知他平时的是什么买卖，轻易不敢收他的东西。若是些平常的装裹还好说，这许多等闲难得一见的珍宝，三五个月未必寻得到买主儿，留在手上吃不得喝不得也是着急。而董妃娘娘肚里那可是实实在在的金，当逢世，真金白银最容易手，直接就能当钱。自己神不知鬼不觉摸这锭金，其余三个人都不知，他可以独吞。又想：这一次夜闯董妃坟，崔老辨、李林凿棺、燕尾把风，谁也没有我二臭虫的力多，离了我他们仨本成不了事。我昧这朝服和一小锭金，也在理之中，完全说得过去。再者说来，董妃坟也坏了，棺材也凿了，动不动尸首又有什么分别？崔老这时候发善心，不是贼喊捉贼假慈悲吗？他暗中打定了主意，脆一不二不休，用话把三个人诓走，又将推棺材的死尸拽了来，朝服朝冠扒了个溜光，用短刀戳死尸的肚，伸手去掏肚，一节节抠摸那个金锭。

董妃娘娘当年冤而死，此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二臭虫虽是老手，可也免不了贼心虚，都知这些冤受屈横死的鬼，不了鬼门关，过不去奈何桥，魂不散，最容易事。可他以前住破庙、睡门，衣不遮、不果腹，穷怕了只顾求财，贪念一起十万罗汉也降压不住，中只有这块金了。二臭虫将董妃开膛破肚，拽住肚往外掏，拿手一攥不溜，腥臭扑鼻，甭提多恶心了。他顾不上恶心反胃，一只手拽着，一只手顺着一节一节地捋。哆哆嗦嗦摸到一半，半空中的乌云忽然散开，一明月悬在。二臭虫猛然想起这次着急忙慌，忘了拿布遮住死尸的脸，一抬就看白霜般的月光，正照到董妃娘娘的脸上，那双半睁半闭的睛突然睁开了。眶里没有珠，黑乎乎的两个窟窿直勾勾对着二臭虫。您想想，更半夜在坟地里，这得有多吓人？慢说是二臭虫，纵然是铜铸的金刚、铁打的罗汉，见此形也得吓个好歹。二臭虫肝胆俱裂，当时一气没转上来，仰面摔倒在地，蹬了两，就此气绝亡，活活吓死了！

崔老赶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远远传来叫之声。离着老远没看见人影，崔老就觉得不对，心悬到嗓儿，快步上前提灯一照，只见面目扭曲的二臭虫横死在地，两只瞪得珠都快来了，鼻之中淌鲜血，死相极惨。再看董妃娘娘上的朝服已经被扒了来，肚上一个大窟窿，穿肚烂惨不忍睹，半截还攥在二臭虫手中，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崔老心知事了，暗骂二臭虫糊涂，吞到肚里的金能有多大，为了这么东西把小命搭上了，这真叫“贪心不足蛇吞象”。也怪自己一时大意，明知二臭虫是个什么货，却没看了他。

崔老站在坟前不住地摇叹息，可如今人都死了，再说什么也不赶趟儿了。他的本意，卷走董妃娘娘棺材中的财和上的细也就罢了，不承想如今尸首见天，被糟蹋得不成样。看天就亮了，事到如今，崔老也无法可想，跪在地上给董妃娘娘磕了几个，用朝服盖住尸，连同二臭虫的尸一同推坟中，用土堵住了坟窟窿，踏平了坟边土，拿灯一照四周没留什么痕迹，这才匆匆离去。

崔老一瘸一拐追上燕尾和李林。那两个人见二臭虫没来，也知凶多吉少，再一想二臭虫的为人，心就明白个八九不离十了。此事一言难尽，路上不是说话的地方，便没再多问。

三个人先来到石匠李林在村里的住。李林被棺的气冲了，又是一路着急忙慌赶回来，折腾了多半宿，但觉目眩，一阵阵地翻心，呕了半天却什么也呕不来，那叫一个难受。崔老先让李林躺，煮沸了姜汤给他喝几，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李林才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