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3/10)

施手段，给贵宅驱除邪祟，不过在此之前，您还得准备儿东西。”

王家大爷见崔老大包大揽，连忙起拜谢，应承：“用什么东西，如何准备，全凭吩咐，您怎么说我怎么。”他原先没见过崔老，但是一门就认定了崔老有本领，除了王喜儿先前一通捧之外，还因为崔老的扮相唬人。八卦仙衣、九梁冠、袜云履、宝剑拂尘，可以说是一件不缺、半件不少，颇有几分仙风骨。最重要的是崔老显得老成，说是老，其实岁数没多老，却留着的胡，说话走路、举手投足故作龙钟之态。其实这也是他生意的门，过去有句话叫“老少戏”，其中“”就包括算卦相面的火居，这一行养老不养小，上了岁数说话来容易让人信服。

崔老对王家大爷言讲，府上作祟的东西借了大的胎气、得了妖，借风遁去，白天隐匿在破屋枯井之，夜里回来吃东西，吃上一次活，量就三，等到家里的活吃没了，就要吃它的生父母。王家大爷越听越怕，也越听越服，忙问崔老如何降妖。崔老说：“贫自有五雷天罡之法，可以降伏此妖，不过您还得去找一个人，买他祖传的一件东西！”

崔老说的这个人在鬼市卖“老虎鞋”，绰号“陈白给”。所谓的“老虎鞋”，可不是端午节小孩儿脚上穿的驱邪避祟的虎鞋，就是普通的便鞋，正字应该是唬人的“唬”。只有个鞋样，却不能上脚，因为鞋底是拿纸夹糊的，四周围用布包上，纳上针脚，绷上破布鞋面，刷上黑白染料，为了显得板正，上面还得抹一层糨糊。好了乍一看跟新鞋一样，可别往脚上穿，走不到街对面鞋底就掉了，更不能沾，淋上一场雨就完了，所以另有一个别称叫“过街烂”，专卖来鬼市捡便宜的财迷。

陈白给卖鞋这么吆喝，说他这鞋“兜帮窄腰护脚面，走路舒服又好看，三个大儿买一双，穿着不好不要钱，白给您了，白给您了！”因此得了个“陈白给”的绰号。如若有人拿着破鞋回来找他，他也不怕。因为鬼市上多有贼人来此销赃，都是天不亮的时候生意，摊主脚底一盏灯，灯捻调得细若游丝，就为了让买主看不清楚；摊位也不固定，天不亮就收摊走人，来也无踪去也无影，到时候他说了，鬼市上卖鞋的又不止他一个人，谁知你是从哪家买的？准是黑灯瞎火地认错了，反正咬住了牙死不认账，你还拿他没辙，打官司犯不上，给俩嘴倒叫他讹上了。再者说鬼市上多的是来路不正以次充好的东西，想买您就询价，不买尽走人，看好了一手钱一手货，打不打那是您自己的本事，怪不得卖东西的。

其实陈白给祖上倒不是卖老虎鞋的，是个鞋的匠，这一行了几百年，据说自打天津设城建卫之时就吃这碗饭。老年间的鞋匠不只鞋，大多还会“尸”，比如说某人犯了王法，在法场之上“咔嚓”一刀掉了脑袋，落得个首异，家中苦主前来收敛尸首，甭家里穷富，也得找鞋的匠，用纳鞋底的大针和线，将人和尸合在一，落个囫囵尸首，否则到了阎王爷那儿对不上号。这个活儿不好，既要手艺好，又须胆大心细，不怕晦气。没有脑袋的尸首血了呼啦的吓人着呢，还不是光把上就得，里边的骨茬也得对上，所以一个尸首挣的钱，得上一百双破鞋。陈白给祖辈全是吃这碗饭的鞋匠，到了衙门红差砍人的时候，就候在刑场边上，等苦主过来商量好价格，再去帮着收殓。鞋的手艺了得，尸首也不糊，飞针走线完了，去血迹、抹上胶，连针脚都看不来，死人脖上只多了一褶儿，在九河梢立一个名号，提起人的陈匠，可以说尽人皆知。他们家这手绝活代代相传，直到大清国倒了，砍改成了枪毙，开了窟窿儿的脑袋无从补，鞋的匠就此少了一份项。

崔老让王家大爷派人去找陈白给，买陈家祖传的大兜。当年还有尸这一行的时候，法场上人落地鲜血淋漓，不能拎在手上到走，就装在这个大兜中。几百年没换，一辈辈传来，装过的人不计其数，不知聚了多少煞气，有了这个大兜方可降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