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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王宝儿发财（中）

鱼跃，一缸养一条鱼，摇摆尾这么一游可就撒了儿，王宝儿自己看了也觉得好。从此开始，铺的生意还真就一天比一天好，周围的住又都上这里打来了。过了个把月，欠的房钱还上了，手也宽裕了。

手底的伙计多次劝他，好歹也是大东家了，怎么说不得置办个房安个家，成天住在铺里可不是久之计，买不了宅大院，来两三间瓦房总是应该。王宝儿一想也对，是不能在铺住一辈，该找个窝儿了，便四打听有没有合适的房。挑来选去、选去挑来，也不知哪路鬼摸了他的，竟买了北门里的一座凶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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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牙行说白了就是中介，牙侩们得知王宝儿找房，全给留上心了，这两三年天津卫提起来谁不知“王宝儿的铺浮金鱼儿”？这是堂堂的大东家，大人办大事儿、大笔写大字儿，必然手阔绰，怎么不得置办一前后三、左右带跨的大宅院？到时几百上千两的银一过手，少不了捞上一票，绝对是块油的，如同一群苍蝇似的全跟了上来。怎知这个东家手，拿来的钱不多，买好的不够，买次的富余，不上不正卡嗓儿上。并非王宝儿不愿意多掏钱，里咱也说过，铺这个行当的买卖再好，无非是蝇小利，一壶开也卖不三吊三、六吊六的价钱，赚的就是个辛苦钱，再刨去人吃喂这些成本，纵然连号四十八家，看起来家大业大，雇的人手也着实不少，其实连本带利也只是有数儿的几个钱。再加上王宝儿受过穷，有是“乍富不知新受用，乍贫难改旧家风”，过惯了苦日，虽说比不上一不的瓷公、铁仙鹤，但总不可能有多少钱掏多少钱，往后的生意还得、日还得过，所以的价钱不多。他让牙侩们领着，跟画地图似的满城转，大小房看了不少，却是不成低不就，没有真正了、称了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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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早上，王宝儿跟平时一样，代完铺的生意，门奔北大关，了袭胜茶馆，叫上一壶茶，又让伙计给端过两碟心。天津卫的茶馆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分为书茶馆、戏茶馆、清茶馆三。袭胜是家老字号，属于戏茶馆，底喝茶、台上唱戏，讲究戏好、角儿好、好、茶叶好，来此听戏喝茶两不误，不卖戏票，只收茶资。茶馆中多为散座，一张八仙桌、四把官帽椅凑成一桌，相熟的茶客来就往一块儿凑合，也有几个包厢雅座，迎面是小戏台，“将、相”两个小门通往后场。戏台上整日上演京评梆曲，茶客大多是专门来听戏的，也不乏谈

俗话说“一行人吃一行饭”，王宝儿天生会生意，铺虽是小买卖，但是只要有心，也能比别人赚得多。他以前讨过饭，知见了有钱的大爷大只装可怜不成，还得多说吉祥话。他编了几段词儿，又雇了一帮小要饭的，教他们学会了，早上提着铜壶挨家挨送开，铜壶得锃明瓦亮，上贴红字条，字条写福字，未曾门先吆喝一声：“给您府上送福！”了大门再唱喜歌：“一门来福气冲，天增岁月人减容，金银树门前开，屋里还有位老寿星！”这个词儿谁不愿意听？赶上主家一兴，不仅给足了钱，额外还得赏几个。王宝儿给这帮小要饭的天结账，谁讨的赏钱归谁，他一个大儿不要。买的主顾全挑大拇指，称赞王宝儿买卖仁义，还懂得可怜穷人。一传十，十传百，人们都愿意给行善的捧场，铺门的钱笸箩天天满。家里稍微有儿钱、想摆个谱儿的，都愿意在王宝儿的铺定开，就为了一早听那几句吉祥话儿。您别看王宝儿没念过书，要饭时却没少听，他记甚好，又琢磨，肚里的词儿可不少，常换常新，一段比一段吉祥。而且街坊四邻之间还相互攀比，对门的叫人送开，有人给唱喜歌儿，自己家去打多没面？你要我也要，给他唱一段赏一个大儿，给我唱一段赏两个儿。就这么着，王宝儿一地攒钱，堆石成山、积沙成塔，接连盘了周边的几家铺，当成他的分号。又过了这么三五年，天津城中的大小铺都姓了王。王宝儿从一个捡秫秸秆儿的穷孩，当上了四十八家铺的东家，百十来号伙计全归他一个人。年给铺挑、送秫秸秆儿的这些穷人，谁见了他也得毕恭毕敬、客客气气，这是衣父母，灶王爷不供也得供着他。不过您可听明白了，此时的王宝儿还够不上发大财。铺这一行到儿也就是个小买卖，本小利薄，即使连号众多，仍比不了粮行、米铺、布庄这些大生意。再加上王宝儿心善，凡是给他活儿的，无论挑河的苦大力，还是送开的小叫，总是多给钱，宁亏自己不亏旁人。三两年间把生意到这个地步，不仅凭命中的富贵、生意的脑，还有一条就是王宝儿能吃苦，忙起来顾不上吃顾不上喝，累了就在铺中凑合一宿，没有半儿东家的架。

书接前言，上回正说到崔老一时贪财错失玉鼠，气得窦占龙恶血冲心，死在当场。他自己拍拍跑了，扔本该发财的王宝儿接着受穷，不免心怀愧疚，指他在铺门的大缸中放上一条金鱼，凑成了“龙聚宝盆”的形势格局。王宝儿照方抓药，生意果然风生起，没用三五年，已在天津城开了四十八家铺。手儿宽裕儿了，寻思也该找个安之所，这些日经常往茶馆跑，倒不是为了喝茶，因为茶馆之中牙行聚集，他想托人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