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10/10)

来又落了个一贫如洗的场，心里最不是滋味儿的还得说是崔老。一来没了王宝儿这个靠山，他又得三天两地挨饿，再也没人接不短地带他开荤解馋了；二来王宝儿是他看着大的，看着从小要饭的变成天津城响当当的富，又看着他落魄，到如今竟然不知所踪，自不免怅然若失。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一晃过去二十几个年。已是民国，天津城又是对外贸易的重镇，老百姓脑袋后边的辫剪了，界也比从前宽了，天天都有西洋景儿看，大小报社多如雨后笋，报纸上什么新鲜事儿都有。除了用奇闻逸事、边新闻博取球儿之外，有的报社还专门请人来揭江湖上这些坑蒙拐骗的手段，其中不乏过去“金买卖”的那些相师、术士，把相面算卦的这一兜底全给抖了来。什么叫“揪金”，什么叫“要簧”，什么叫“八面封、两堵、一个俩脑袋”；怎么签，怎么开卦，怎么玩儿手彩，报纸上全有详细的介绍。老百姓看懂了，琢磨明白了，恍然大悟，敢这里边没一样是真的，那谁还来算卦？崔老被人“刨了底”，算卦的生意更不好了，经常开不了张，家里总是揭不开锅。

且说有这么一次，崔老赶早来，摆好了卦摊儿，双手抱着肩膀溜溜等了一整天，半个问卦的也没有。崔老暗暗叫苦：“可叹贫我空有一本领，既不能成仙了，又没有富贵荣华之命，吃苦受穷反倒应承应受，终日风冒雨，忍受这般饥寒，何曾有人声可怜？思来想去，只怪老天爷不公！”

正自怨天尤人之际，远匆匆忙忙走过来一个人，直奔他这卦摊儿。崔老久走江湖，光最准，只瞥了一，已然瞧来者是大宅门儿中的人。此人一衫净利索，脚底一双圆布鞋，虽然穿得面，但是走路不抬，往前倾，两条胳膊垂得溜直，脚底迈小碎步，低眉顺一脸的才相。崔老见有生意上门，忙抖擞神，绷足了架，摆仙风骨的派，摇晃脑念念有词：“辨吉凶兮通，定祸福兮判祥殃……”等来人走到近前，崔老一看怎么这么熟，这才想起来，此人并非旁人，正是王宝儿以前的贴常随王喜儿，如今也有四十多岁了。

原来王宝儿落魄之后，人们各奔前程，用句文言词叫“老儿拉胡琴——自顾自”。王喜儿不会别的，天生就会伺候人，烦人托撬继续到大宅门儿里当才，但是哪家也不，皆因此人油嘴、偷懒藏。就在最近，他又找了一个主，正巧主家宅中了怪事，闹得犬不宁。一家人想不对策，急得上蹿。王喜儿也是为了在主面前邀功，又听说过旧主王宝儿发财全凭崔老指，于是在主面前把崔老得神乎其神。主一听，这可是位人，就派他来请崔老去宅中捉妖。

崔老听罢不住：“说到宅捉妖……这就有儿意思了！”为什么这么说呢？照以往惯例，捉妖可比算卦给的钱多，对付好了够一家老小半年的嚼裹儿。再者说来，世上哪有这么多妖？天津城又不是山古，能有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无外乎黄鼠狼、大耗什么的，多是个百十来年的老刺猬。崔老久走江湖，知其中的奥妙，这些个东西飞不了多，蹦不了多远，无非扰人家宅而已。用不着五行法，找着克星就行，好比说黄鼠狼怕鹅、耗再大也怕猫、老刺猬怕烟油，只要摸准了脉门，对付这些个东西不在话！

第三章 王宝儿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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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说到，给一个大人家当人的王喜儿，受了主差遣，上南门请崔老宅捉妖。崔老见来了生意，心里兴，脸上可不能带来，既然来者毕恭毕敬，将他当成了得的人，那人就得有人的派。他轻描淡写地问明了是哪一家，住在什么地方，摆手打发王喜儿回去给主家报信，自己随后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