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3/6)

咪縍默然，神转为悲凄，说：“有一天我也会变丑，也会失去我的喋瀚。是吗，妈妈？”气哀伤，似乎若有憾焉。

巫王伸手轻抚她丽的脸颊，说：“有失才有得。乖女儿，老天已经给你太多了。你要成为巫王，就得作牺牲，几百年来都是如此。”咪縍了，低去。母女俩相对静默，不再说话。

楚瀚伏在树上，望着这古怪的一幕。他再也不清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看来巫王已经快死了，彩也活不久，咪縍将留在巫族之中，成为一代的巫王。她方才跟自己说要逃巫族云云，原来全是谎言，不过是为了骗得自己手相助她对付彩。而事实上她也并不需要手对付彩；听来巫王老早对彩了蛊，随时能取彩的命。咪縍骗自己手偷取彩的蛊，不过是为了对彩报复，让彩尝尝被心仪者背叛的滋味，其心地之险恶毒辣，实比大人还要可怖。自己早先若真的受到她的诱惑，中了她的什么“意神迷蛊”，很可能此后便永远被她控于掌之中，这一辈就断送在此，再也别想脱。这小姑娘年轻貌，但她的面容很快就将变得跟她的心地一般险恶丑陋。这小姑娘值得可怜吗？

此时巫王和咪縍已然熄灯歇息，楚瀚仍潜伏在树上，将事从至尾想了一遍，渐渐理清了一些绪，心中对巫族中的每一个女都到说不的厌恶。这群巫女不但善使毒蛊术，更惯于尔虞我诈，彼此算计，互相报复，手段残狠。楚瀚打定主意：“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得尽快离开巫族，但离开之前，我定要将巫族得天翻地覆才罢休。”

他一直等到夜了，二女的呼渐渐沉稳，才在树上绑好绳索，轻巧地上吊脚楼前的回廊，跨过的门坎，屋中。屋中气和烟味杂，甚是刺鼻。楚瀚见到巫王睡在榻上，上盖着薄被。一方月光照在她的脸上，但见她左颊的瘤已经不见了，一张青黑烂的脸变得清秀白净，虽仍有些瘢疤痕迹，但都已淡去，隐约能看当年过人的容。楚瀚想起她已离死不远，轻轻咬了咬嘴，不去多想，俯卧倒在她床前，从怀中取一端装有铁钩的短竹，伸床榻之。

他探知巫王所有的蛊都藏在床底，这也是咪縍未来成为巫王的本钱。巫王从不离开床榻，因此十分不易手，他只能铤而走险，趁二人熟睡时屋盗取。此时他将竹一寸一寸地伸床底，到竹微微颤动，知是被守卫蛊的毒蜘蛛或毒蝎咬住了。他已在竹填充了血，因此蜘蛛和蝎都以为咬上了人，再不松。

楚瀚将竹伸床底，及一件。他将那事用铁钩挑，见是一个木盒，便放在一边。他静卧在巫王床前，屏息凝神，又将竹伸，将床底的木盒一件一件挑，小心翼翼，不敢任何声响。这大约是他此生最惊险的一次取，也是最大的一次挑战；他全神贯注，稳住呼，稳住手臂，过了一香时分，终于挑了十多个形状颜各异的盒，几竹杖，几袋药。他将这些事一一收大布袋中，这才悄悄站起，慢慢退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