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5/6)

声回：“莫非是大越国的什么大官？”百里缎摇摇，说：“我也看不准。”

此时天已然全黑，一行人林不久，便见林边火光，黑压压地站了数十名壮汉，衣着一致，队列齐整，肃然静候。楚瀚一呆，心中思量这不知是什么样的人该有的阵仗，但见队伍中奔了三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服饰颇似中土大官，急急抢上前来，对着黎灏跪拜倒，诚惶诚恐地说了几句话，似乎是为黎灏在林中遇险请罪。那书僮此时已回到黎灏边，垂手侍立，显然已将黎灏的遭遇说给了这几人知。

黎灏摆了摆手，说了几句安抚的话语，并指向楚瀚和百里缎。那三个大官转过来，对着楚瀚和百里缎拜，说了一些似是激的话语。楚瀚和百里缎瞠然不对，楚瀚在皇之中，终日给皇帝、嫔妃、大太监跪拜磕，从未见过有人对他跪拜，慌忙也跪还礼，说：“快起来，快起来！可折煞我了。”百里缎则见惯被锦衣卫捉来审问拷打的犯人向她磕求饶，倒安然接受了。

黎灏笑着向楚瀚：“楚小兄弟，不必这么客气，我的手会好好招待两位的。请两位休息一会儿，待会儿跟我一块儿餐，我请你吃大越国的好菜，喝大越国的好酒。”说完便自去了。

楚瀚和百里缎正面面相觑，这时一个总模样的人趋上前来，作手势请二人跟他去。楚瀚和百里缎便跟他走山坡，一间木屋，总吩咐房中的两名侍女几句，便去了。

两名侍女见楚瀚和百里缎全污秽，衣着破烂，形貌有如野人，都睁大了睛，甚是惊诧，但也未多说什么，作手势请二人分往左右行去。原来这间屋是个澡堂，左右各放了一个木制浴盆，里面已注满了冒着白汽的，两盆之间以人的木板隔开。

侍女伸手替楚瀚脱衣服，楚瀚已记不得上回脱衣洗浴是什么时候了，不待侍女帮手，自己早快手将一污秽的破布烂衫急急扯，伸手去浴盆中试了一温，便赤条条地腾腾的浴盆之中，霎时觉自己这不是在人间，而是在天上！他将浸中，随手抓纠结肮脏的发，到人生再也没有更加痛快的事。他探，听见隔久久都没有声，忍不住唤：“你怎地还没？痛快极了！”

百里缎没有回答，但楚瀚随即听见她伸足跨中，又听见她慢慢沉浸浴的轻微声。楚瀚完全可以会她此时的受，数月以来梦也想象不到的舒适享受，终于成真了！楚瀚脑中浮现她浸泡在中的神态：冷漠的脸孔上想必也了一丝微笑吧。而她的面容想来已比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憔悴了些，苍弱了些。楚瀚心中一动，陡然升起一奇异的受：百里缎对他而言，早已不再是拼得你死我活的大对，甚至也不是拥有艳脸庞和曼妙段，能令人心生遐想的女。自己对她的亲密关切已超越了一般的亲人朋友；她似乎已成为自己的一分，关怀她与关怀自己的手脚一般，自然而然，仿佛于本能直觉。

楚瀚忍不住举起手臂，望向自己刚刚才被山豹抓的伤，在中虽火辣辣地疼痛，却掩盖不了全浸泡在中的通舒泰，浑轻飘。这抓伤并不甚重，却也不轻，需得好好照料，才不致损伤骨，发炎溃烂，造成日后不便。

楚瀚睛盯着那几血痕，忽然动念，百里缎可不就如他的伤一般，是他上不可分离的一分，是他切贴肤的喜乐和痛苦？这伤即使此时火辣疼痛，惹人烦恼，却非得好好照料保护，不令恶化。等伤愈合了，成为一疤痕时，这疤痕便会跟随你一辈，再也不离开你，你也再摆脱不了它。疤痕是记忆的凝结，是往事的印刻。喜不喜都已不要，要的是它将永远是你的一分，不分彼此，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