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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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阚三刀轻声问:“但不知他在大门前立一把扫帚是什么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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阚三刀这边不提,再说纪大肚,大老远请来崔老,好吃好喝好伺候,看他倒是了几场法事,也不敢多问,得知对门上突然挂起了三面金镜,觉得心里发虚,不知其中又藏了什么玄机,寻思也得让崔老招儿应对应对。纪大肚领兵打仗指挥若定,要让他说儿什么,商量儿正事儿可费劲儿,见了崔老,吭吭哧哧半天,终于问了一句:“爷,今天您想吃什么,我这就让手人去安排。”

黄老太太说:“先前我让你摆的阵势称为天上一张,他给你来了个一指破天门,倒也厉害得。你速速打造三面金镜,悬于府门之上,咱这叫三煞回天金光返照,不怕压不住他的扫帚!”

周围也有阚三刀放线,立跑去禀告,说是纪大肚找来的那个老看门的军卒将一把大扫帚摆在门前,不知是何用意。

阚三刀唯唯诺诺,磕领命。只见黄老太太低,再抬起来,又变成了之前的腔调:“起来吧,仙家咋说的?”

阚三刀忙把黄大仙的话说了一遍,黄老太太:“这一招儿太明了,你可别犯财迷,三面镜全要真金的,一儿不能糊,麻利儿置办去吧。”阚三刀对黄老太太言听计从,立刻上济南府最好的金楼,打造了三面金镜,皆有脸盆大小,光可鉴人,挂在府门上,金光闪闪的越看越提气。

阚三刀心知仙家到了,这可行了,整顿衣冠恭恭敬敬屈膝拜,匍匐在地不敢抬:“弟阚三刀,求老祖宗指迷津。”

阚三刀为人多疑,杀完人都得再补上三刀,听完线的一番话,心里直打鼓,一边用手胡噜脑壳,一边在屋里打转。久闻江湖上有个崔老,号称铁嘴霸王活牙,在天津城叱咤风云,绝非易与之辈,在督军府门前立上一把扫帚,早不立晚不立,其中一定大有玄机,当即传令去,速请“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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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太太恻恻地说:“此事我已知晓,那个妖不知天,不懂地厚,竟敢与本仙为敌,定遭五雷轰。”

崔老过了晌午才醒酒,一碗凉压了压腹中的燥,真不简单,今天没吃早,给纪大肚省了一顿。他脑袋瓜昏昏沉沉的,把昨天的事全忘脖去了,只见纪大肚对自己连带捧,作揖鞠躬又是一番拜谢,说仙的毕竟斗不过玄门正宗!崔老儿不明所以,但是不能馅儿,仍须摆“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派。

崔老住在督军府这些天,一天三顿饭,外加一顿夜宵,山珍海味没少招呼,撑得他一天得蹲八次茅房,该过的瘾都过足了,也没少往外跑,吃了不少济南城的小吃,再吃儿什么好呢?忽然一拍脑门,不如来他一顿涮锅,鲜羊后切成薄片,沸里一千万别老了,夹上来蘸足了麻酱、腐、韭菜儿,那多解馋。纪大肚一听这有何难,吩咐人速去准备。在八仙桌了一特大号的铜锅,底多添炭火,把锅中烧得翻冒泡。督军府里的厨手艺好,羊片切来薄得跟纸似的,夹起一片放在前,可以看见对面的人影,齐齐整整码在盘中,那叫薄如纸、勺若浆、齐似线、,往里一这就能吃,不腥不膻,鲜。崔老抖擞神,一烧酒,左右手忙活,转二斤羊肚,吃了个瓜溜圆,酒也没少喝。纪大肚等崔老吃饱喝足了,这才说起阚三刀门前又挂了三面金镜,这个阵法怎么破?

这个“黄老太太”就是从辽东打火山来的人,前些日找上门来,正可谓是遂自荐,声称自己是仙的神婆,可助阚三刀灭了纪大肚。此人六十开外的年岁,个儿不,脸上皱纹堆垒,半黑半白的发在后脑勺上绾了一个纂儿,抹了不少梳油,梳得利整。一对滴溜转,白球多黑球少,鼻梁、小瘪嘴,透着一傲慢。全黄布褂,缠足布鞋,走起路来一摇一摆。手里拿着一杆的烟袋锅后跟着两个当兵的,一人手里托一个铜盘,分别盛着整片的烟叶和酒壶酒杯,可谓派十足。尤其是这个烟袋锅,白铜的斗锅,小叶紫檀的杆儿,和田玉的烟嘴,上吊一个装烟叶的荷包,上边走金线绣了个“黄”字,甭提多讲究了。以前用的可没这么好,自打指阚三刀扩改了督军府的门楼,阚三刀只觉得事事顺意,走路都发飘,恨不得拿黄老太太当慈禧太后老佛爷一般供奉,看她烟勤,特意送了她这么一杆烟袋锅。黄老太太也没多大起,得了这杆烟袋锅,走到哪儿都嘚瑟着。仙的自己不是仙家,而是可以请仙家上,瞧香看命、指,也叫仙、搬杆的。书中暗表,黄老太太上的这路仙家并非“外人”,正是《夜闯董妃坟》中被崔老破了行的黄鼠狼。后来好不容易得了千年槌,躲在坟窟窿中想吃,又让纪大肚抢了去,因此对这二人怀恨在心,招黄老太太这个“弟”,登门投靠阚三刀,为的就是找纪大肚报仇,顺带收拾了崔老

那么说阚三刀怎么就把金镜摘了呢?原来他得知纪大肚将一铜锅摆在门外,左督军府上空烟雾缭绕,不知崔老又使了什么妖法,忙去请教黄老太太。黄老太太上之后告诉他,崔老这招儿太了,铜锅里边有边有火,此乃玄门中的“阵”。阚三刀心中不解:“那不过就是一个涮羊的铜锅,我后厨

且说阚三刀命人请来黄老太太,毕恭毕敬地让到主位上坐定,烟倒酒自是不在话。大白天不得喝茶吗,怎么喝上酒了?黄老太太就好这一,一天八顿,睁就喝,平时拿酒当喝,嗜酒如命。阚三刀将崔老纪大肚在督军府门前摆放一把扫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他一门心思认为这是崔老损他的邪法,越说心里越来气,站起来围着黄老太太转了三圈:“纪大肚欺人太甚,本来我俩一东一西各不相,他走他的,我过我的独木桥。哪承想这个大肚蝈蝈几次三番想找我的麻烦,不仅刨了我的祖坟,还搬过来天津卫的崔老,布阵法败我气运,还望大仙显些神通,给阚某人指条明路!”再看黄老太太,这个相儿大了去了,在太师椅上盘打坐,闭着“吧嗒、吧嗒”了几烟袋,接着二目一瞪,猛地一拍大,咬牙切齿地说:“崔老这个损王八犊,不给他整儿厉害的,他也不知黏豆包是粮,你瞅我整不死他的!”说罢叫当兵的搓碎烟叶填烟袋锅,又倒满杯中酒,连三杯酒,猛嘬三烟,脑袋往一耷拉不说话了,接来全一阵哆嗦,鼻涕泪齐,猛地睁开双,再开如同换了个人。

崔老已经喝了,嘴不跟,看人都是两个脑袋,坐在八仙桌前信开河,一指前的铜锅,告诉纪大肚:“你把它端去,放在大门,别让人灭了!”他是随胡说,纪大肚可当了真了,立刻命人把铜锅摆在大门的台阶上,差人昼夜伺候,随时加炭,大蒲扇“呼哧呼哧”扇个不停,冒黑烟呛人鼻,整得左督军府门前那叫一个乌烟瘴气。结果转天一早就有人来报,说阚三刀连夜摘了金镜。纪大肚暗挑大拇指,心说:“崔爷太灵了,只不知门摆个锅,这叫什么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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