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7/10)

儿、妃的脸盆儿、王爷的嘴儿，足足买了一屋，没少往里边扔钱。又听人说瓶瓶罐罐显得俗气，还得说是墨丹青风雅讲究。麻袋王是个“听人劝吃饱饭”的脾气，就到搜罗名人字画、挑山对联，一捆捆地往回买，四面墙全挂满了，琳琅满目真叫一个哨，看得人直，跟了字画店差不多。当然，其中真的不多，假的不少。唐伯虎画的火船、米元章画的胶车，但凡有人告诉他这东西好，他就往回买。墙上挂不开了，就往箱里填。他一个麻袋的，草包肚、猪油蒙，如何辨得真伪？挂在墙上的也好，收在箱中的也罢，十之八九赝得不能再赝了。其中却有一幅宝画《神鹰图》，被他当作烂纸铺了箱底，也多亏如此，家里的东西全让后辈儿孙败光了，单单留了这张画。

照梦中那两个“红帽翅儿”所说，王宝儿小心翼翼从箱底起《神鹰图》。不知传多少年了，画卷已然残破，画中描绘的一只展翅腾空的白鹰，金钩玉爪，呼之。王宝儿心说“错不了了”，他去正房山墙上砸一大钉，把《神鹰图》迎门挂，匆匆跑到堆房抱来一捆艾草，用绳扎成人形，有胳膊、有、有脑袋，又搬“金钩将军”的牌位，草人肚里，往草人上接连揳去七钢钉。说来也怪，钉刚钉完，耳畔忽然传来一阵金石之声，好似院里打了个炸雷。还没等王宝儿回过神来，就听得里屋卧房之“咣当”一声。他急忙跑屋一看，只见自己的床上趴着个黑乎乎的东西，看意思是从的房梁上掉来的。他壮着胆来到床边，见是只三尺来的大蝎，蝎尾足有手臂细，节节相接恰似钢鞭一般，尾梢上的毒钩足有掌大小，乌黑铮亮，这要是蜇上一，大罗金仙也受不得，王宝儿看得胆都寒了。幸亏自己昨天在厅堂之中睡着了，真要是上了床，这会儿就真变成“蝎??——独一份儿”了，怪不得叫“金钩将军”。王宝儿护宅心切，见大蝎僵在床上，忙用褥卷住抱至院中，架上火连同草人一并焚烧。霎时间黑烟冲天、恶臭扑鼻，呛得王宝儿直捂鼻，但见阵阵黑烟腾空而起，聚而不散，转到王宝儿就往落。王宝儿正自骇异，突然从正房山墙上的《神鹰图》中一金光将黑烟收去。王宝儿屋再看墙上的宝画，竟和之前不同了，画中多了一棵古松，神鹰抿翅收翎落在古松之上。定睛细看，这古松得七扭八歪、枝杈狰狞，怎么看都与那“金钩将军”有几分相似。王宝儿站在原地，黄豆大的汗珠直往。早先常听人言，够了年儿的老画会“鼓”，画里的东西能来，可见《神鹰图》真是会鼓的宝画！

原来当年麻袋王靠卖装银的麻袋发了家，还不知足，四求神拜佛，遍寻生财之。听信一个番僧的谗言，在家中养了这个邪，每年惊蛰这一天，都要以一颗人给“金钩将军”上供，“金钩将军”则庇佑他财源。人可不是地里来的，那是麻袋王黑天半夜打闷砸死的。每逢惊蛰之前，他躲在城外边的野地里，看见独自赶夜路的人，不问良贱，不分老少，赶上谁是谁，打死之后割人带走，尸大号的麻袋，绑上石沉河底，真可谓心黑手狠。后来麻袋王遭了报应，银窝这座宅几易其主，居者不得安宁，皆因宅中妖邪未除，谁住谁倒霉。

王宝儿烧了牌位和死蝎，心里仍不踏实。院里哪儿来的地？两个“红帽翅儿”是什么人？脆一不二不休，回走到堆房，拿上锹镐在院里一通挖，就在前几天砍掉枣树的位置，往挖了大约四五尺，刚刨树就发觉边有东西。他拨去泥土，见是两扇朱漆木门，上扣铜锁，由于埋的年久了，铜锁已经了绿锈。梦境一一应验，王宝儿全然忘了疲惫，抡起锹镐，“嘡啷”一声砸开了大铜锁，使吃的劲儿把大门挪开。只见门两个一丈见方的地窖，一窖满满当当全是银锭，均为五十两一个的大元宝，另一窖全是铜钱，整吊整吊的钱堆得密密匝匝。王宝儿惊得呆了，此时此刻他彻底明白了，原来穿白袍的是银，穿青袍的是铜钱，不是凶宅闹鬼，而是脚的钱来寻主。这一他可真发了大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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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人无外财不富，无夜草不”。王宝儿在宅中掘藏，挖一窖银、一窖铜钱，当真是发了大财，同时脑里冒的一个念“崔老真乃神人也”！他不敢声张，把朱漆木门复归原位，用土把地窖再次埋好，收拾净院，看了看跟之前没什么两样，屋换了衣服，就直奔南门去找崔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