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时候的事(2/2)

季屿川关上办公室的门，往楼走。

“嗯。”

记得那个坐在坛边陪你的人？

他不怪她。

他转过，往外走。走了两步，停来，回看他。

他想，等以后他再回来，再找她。

这座城市很大，人很多，他从没想过还能再见到她。

他记得所有事。

他得很用力，像是在跟谁较劲。

“走不走？”

她站在那里，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发扎成尾。她比小时候好看多了，但他一就认了她。

记得她坐在坛边抱着膝盖的样，记得她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时认真的神，记得她摸他脸时手指的温度。

那个家里有姑妈、姑父，还有两个表弟。他们一家四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坐在旁边，像个外人。

万一她不记得呢？

“走。”

可一开学那天，他在公告栏前撞了许琛一，然后转过，就看见了她。

许琛看着他，没说话。

她没认他。

只是他记得。

门站着一个人。

就像他住的那个地方。

但那不是他的家。

他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自己打扫过的屋，忽然觉得很空。

“怎么这么晚？”许琛问。

季屿川接过，拧开，喝了一。

许琛靠在门边，手里拿着一瓶。看见他来，把递过来。

他忽然很想问她一句：

可那个家早就没了。

夜把他们的影拉得很，迭在一起。

季屿川把扫帚放，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夕。

你还记得吗？

他站在她面前，她看他的神，和看任何一个陌生人没有区别。

可他再也没有回去过。

季屿川把窗关上，拿起抹布，继续那张旧桌。

他想，可能是她爸妈又吵架了，她不来。

季屿川看着他，忽然笑了。

窗外的城市亮起来，万家灯火。他看着那些灯光，想起林浅住的那个小区，想起那个坛，想起那些等她的黄昏。

那时候他们都太小了。七八岁的事，记不住也正常。

他住的地方，不是家。

楼里很黑，应灯坏了几盏，忽明忽暗。他走得不快，脚步声在空的楼梯间回响。

“等我嘛？”

等他把所有活都完，天已经黑了。

她没有来。

他知姑妈不容易。她把他养大，供他读书，从来没有抱怨过。他激她，真的激。

“打扫卫生。”

是许琛。

“等你。”

“一个人？”

他爸妈走后，他就搬去和姑妈一家住了。姑妈对他不错，姑父也还行，但他知那不是他的家。

他追上去，勾住许琛的肩膀。

完桌，他又把地拖了一遍。拖完地，他又把那些旧桌椅重新摆好。摆完桌椅，他又开始窗台。

万一她说“不记得”，他该怎么办？

两个人一起往校门走。

可他问不。

季屿川愣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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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家在老小区那栋楼里，在三楼，在他爸妈还在的时候。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停来。

季屿川又喝了一，忽然问：“你怎么还没走？”

是他姑妈家。

他什么都记得。

许琛没回答。

这一次的笑是真的。有傻，有，那颗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