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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她实习机会，给她一个留在公司的理由。

她是他带来的，是他的人，是他的——什么呢？她不知。

她只知，那些同事看她的神，有时候会让她不舒服。那神她读得懂——哦，那个方妤，是段组的人。

没有人说。但所有人都知。

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

她觉得只要她够努力、够认真、够优秀，总有一天别人提起她，会说“方妤工作能力很”，而不是“方妤是段成越的女朋友”。

但她慢慢发现，不是这样的。

他让她公司的那一天起，她就永远不可能只是方妤了。

她是被施舍的那个人。

这个词很难听。她从来不说。但夜人静的时候，它会自己冒来。

被施舍的工作。被施舍的机会。

她不知他是怎么想的。也许他从来没这么想过。

也许在他里，他只是帮她一个小忙，举手之劳。他从小生活在那样一个世界里，给什么、拿什么，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但对她来说，那不是举手之劳。

那是她欠他的。

她从来没还过，他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需要她给。

她能的，也只是在他面前当一个合格的女朋友——不吵不闹，不给压力，不问他不想回答的问题。

她到了。她一直是这样的。

但她越来越累。

累到一天晚上，他在办公室用那神看她的时候，她忽然想问一句：你凭什么？

凭什么我不能跟别的男同事说话？凭什么我要陪你去那些我不想去的应酬？凭什么你说逢场作戏的时候，我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她没问。她只是走过去，轻声安抚他。

段成越看她的时候的神是笃定的。

他知她会在那里，知她会走过来，知他只要伸手，她就会握住——他从不怕失去她，因为他从来没觉得自己会失去。

她从来不敢笃定什么。

她不知明天会怎样，不知他们会不会吵架，不知他哪天会不会忽然说“我们不合适”。

那些温柔是真的，那些耐心是真的，那些哄她的话也是真的。

但他喜的，是那个温顺的、从不问问题的方妤。

是那个在他办公室里轻声安抚他的方妤，是那个在酒桌上合他演的方妤。

窗外起了风，窗帘轻轻飘起来。

她看着那扇窗，想起以前那个小房间，想起那盆绿萝。那盆绿萝后来怎么样了，她不知。

走的那天太忙，忘了浇。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开问过。

戳破了那层窗纸，就得面对那些她不想面对的东西。

所以她选择不问。

她选择当那个温顺的、从不给人添麻烦的方妤。

外边的风停了，窗帘垂来，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