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电影院(2/4)

“你呢？”凡也问，“中什么样？”

片音乐响起，是悠扬的钢琴。黑白画面展开，1940年代的意大利小镇，尘土飞扬的街，教堂的钟声。小男孩多多现了，瘦小的影在广场上奔跑，目标是电影院——那个小镇唯一有光的地方。

服务生拿来账单。凡也抢着付了，瑶瑶要AA，他摇：“次你请。这样我们就有理由再一起吃饭了。”

“一个小男孩和电影院放映员的故事，”凡也放勺，“在意大利小镇，电影是全村人唯一的娱乐。小男孩每天泡在电影院，和放映员成了忘年。后来他大了，离开小镇，成为导演。多年后回来，放映员留给他一份礼——是所有电影里被剪掉的吻戏镜合集。”

吃完主菜，服务生问要不要甜。凡也看向瑶瑶：“提拉米苏？据说他们家的很正宗。”

买票时，凡也问：“要不要爆米？”

他说得很简单，但瑶瑶被那个“吻戏镜合集”击中了。什么样的，会让人收集三十年来所有被剪掉的吻，作为最后的礼？

当多多第一次透过放映窗看向银幕时，镜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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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

这个理由让瑶瑶无法反驳。

“听起来很悲伤。”她说。

于是他们捧着一大桶爆米场了。影厅不大，大概能坐一百人，今晚上座率不到一半。他们选了中间偏后的位置，红绒布座椅有些，弹簧已经失去弹。

瑶瑶笑了，但睛有酸。异国他乡的友谊像隔着玻璃，看得见廓，摸不到温度。

“一半一半？”凡也提议。

提拉米苏装在玻璃杯里，层层迭迭的斯卡彭酪和浸了咖啡酒的手指饼，上撒了可可粉。勺挖去，绵香甜。

瑶瑶笑得差被意面呛到。她想起自己在华都的重中，每天都是刷题、考试、排名，像一场没有尽的拉松。偶尔有文艺汇演，她参加过合唱团，站在最后一排，灯光太刺，看不清台的人脸。

“好。”

电影院在餐厅隔，是栋老建筑，招牌的霓虹灯有几个字母不亮了，“EMA”变成了“E  A”。大厅里铺着暗红的地毯，已经磨损得看不清纹。墙上贴着老电影海报，《卡萨布兰卡》《罗假日》《世佳人》，边缘卷曲，像秋天的叶。

“差不多，”瑶瑶用叉卷着意面，“但我有个好朋友，坐在我后桌。我们上课传纸条，课一起去小卖买酸。考前一个月，我们躲在楼梯间吃冰淇淋，她说‘考完试我要睡三天三夜’。”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凡也听了什么。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懂。我最好的哥们儿在澳洲，我们约好视频，结果他不是在冲浪就是在睡觉。有一次我终于打通了，他说‘兄弟，我这儿凌晨四，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我说‘我想问问你微积分题’，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要甜的还是咸的？”

灯光暗来之前，瑶瑶瞥见凡也的侧脸。屏幕的微光在他脸上投浅蓝的廓，鼻梁直，颌线净。他正认真地把爆米桶放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调整角度，确保两边都能拿到。

“天堂电影院讲什么的？”瑶瑶问。她只记得父亲那盘盗版DVD的封面。

“后来她去了北大，我来了这里，”瑶瑶说，“我们还会视频，但有时差，她那边是白天，我这边是夜。聊不了几句就说‘该睡了’或者‘该起床了’。”

瑶瑶想了想：“很……规矩。每天早上七到校，晚上九离校。周六还要补课。教学楼是灰的，场是红的，校服是蓝白相间的，像蓝天白云——校这么说的。”

实我本不知他说了什么。”

“听起来像军事化理。”

“是，”凡也，“但也很。就像……所有没说的话，最后都变成了光，投在银幕上。”

然后灯全灭了。

瑶瑶很快沉浸去。电影里的世界有温的糙，像老照片的边缘。放映员阿尔弗雷多脾气暴躁但心，多多机灵又执着。他们之间那非父非友的，在黑暗的放映室里静静生，像暗室里的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