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明(3/5)

豆腐似的……我……我总怕碰坏了他。”

小小的院里，顿时充斥着婴儿委屈的啼哭。朝雾熟练地将他竖抱起来，轻轻拍着背，中哼起一支不知名的、旋律极其轻柔舒缓的摇篮曲。

信在一旁急得手足无措，原地转了个圈，目光扫到廊边矮几上放着一个彩鲜艳的彩漆小拨浪鼓。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过来，蹲到朝雾边，对着儿的小脸笨拙地摇晃起来。

鼓槌敲打鼓面，发杂无章的“咚咚”声，与他试图哄劝的急切语气混在一起，“看爹爹这里！咚咚咚！好听吗？”

可惜，这杂的“响乐”显然没能打动小海渡。哭声依旧嘹亮，甚至还因为噪音而带上了抗议的意味。

“噗嗤……”  朝雾看着信那副如临大敌、满大汗的样，终于忍不住笑了声，一边拍着儿的背，一边摇，“你这鼓敲得……比海上风暴还吓人，他哭得更凶了。”

这幅景象，充满了平凡生活的忙、无措，却也洋溢着最真实动人的温。婴儿的哭闹、母亲温柔的哼唱、父亲笨拙的逗，混合着邻里间隐约飘来的炊烟气息，构成了一幅褪去浮华、扎于尘世烟火的幸福图景。

午后，町屋主屋的门窗开，穿堂风带着院里草木的清新气息和光晒过衣后特有的香，徐徐送室，驱散了初夏的微燥。光线明亮柔和，洒在拭洁净的榻榻米上。

“叨扰了。”  绫的声音依旧清泠如玉石相击，却沉淀了几分岁月赋予的沉稳，少了些昔日的清冷疏离。她带来的礼，显然经过了心的挑选。

给海渡的，是一对沉甸甸、用足金打造的命锁。锁小巧玲珑，却分量十足，正面赫然浮雕着藤原家世代传承的家纹——两片舒展优雅、脉络清晰的葵叶。纹路畅生动，每一细节都透着匠人的鬼斧神工，锁环上还缀着几个巧的、能发细微声响的纯金小铃铛，寓意吉祥平安，富贵命。

给朝雾的，则是一盒京都今最时兴、只在上等香铺售的级胭脂。盛放在素雅的黑漆螺钿盒中，贝壳镶嵌的纹在光线转着微光。打开盒盖，里的膏质地细腻如最上等的丝绒，颜是极淡雅清透的樱粉，仿佛初枝最的那一抹。

“如今气度愈发沉静雍容，”  绫将致的胭脂盒双手递给朝雾，目光真诚，“这般清浅之，不夺目，却最衬眉宇间的从容温，最是相宜。”

朝雾笑接过，指尖拂过螺钿盒光冰凉的表面，受着那细腻的纹理。她打开盒盖，樱粉的泽映帘，带着淡淡的、清雅的香气。

“绫有心了，”  她中是的笑意，带着特有的包容，“这颜，看着便觉心静。”

她将怀中刚吃饱、正神十足地睁着乌溜溜大睛、好奇打量来客的小海渡，小心翼翼地、如同托着珍宝般，轻轻放绫略显僵的臂弯里，“来，抱抱我们的小海渡，让他也沾沾姨母的福气。”

绫的瞬间绷，手臂僵地环着这柔温的小生命，如同捧着易碎的琉璃。在朝雾轻声的指导，她才慢慢放松来，调整了姿势。

怀中的海渡似乎对这个新怀抱到新奇，睁着纯净无垢、如同黑曜石般的大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绫看。突然，他小嘴一咧，“咿呀”一声，吐一个晶莹剔透的小泡泡，泡泡在空气中颤巍巍地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