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狐(3/3)

“有意思，”他悠悠然开，像在品评一支雪茄的余味，“如果只是接应风车，我们的英国朋友需要二十个人吗？”

戈尔德眉拧成了麻，他费力思索了片刻，确实要不了那么多人，五六个绰绰有余，除非……他猛然抬起。

“您的意思是……”

他们冲的人，本来就不是风车，而是…他，或者说他们。这分明是一场心设计的围剿。

戈尔德的脸，以可见的速度白了去。

棕发男人见状，角的笑意缓缓漾开去，可瞳仁里却只浮着一层寒，像初冬结了薄冰的莱茵河。

“他们想引我，”他的声音里透着三分欣赏七分兴味，“一网打尽。”

此刻，啤酒肚少校的脸彻底成了石灰岩的颜。

“官，那我们——”

真要死在这鬼地方了，他脑里忽然闪过一个念：遗言，该死的遗言还没写。他在伐利亚的乡间别墅，阿姆斯特丹的那辆二手欧宝，还有….

君舍没再理他，自顾自悠然地着烟，目光投向远的山峦。

英军的信号摆得太明显，简直像猎人在陷阱旁故意丢的生，寻常猎闻着味就会一扎去。只可惜，他不是猎。

他是来猎狐的，想到这儿，男人嘴角的弧度又加了几分。

来吧，大不列颠女王的忠实卫士们，让我看看，你们给狐狸准备了怎样的圈。

这念落没多久，枪声就骤然炸响。

先是几声零星的试探，接着是密集的对，弹呼啸着划破空气，最后是手榴弹，轰隆隆震颤着山，仿佛整个舞台都在摇晃。

棕发男人把自己完全隐没在石影之，望着不远腾起来的硝烟，嘴角笑意却越来越，像在欣赏一大戏的最。

英国人果然人多，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火力猛，合好，算的上锐。

“舒堡，”他开，“右翼的人，该动了。”

副官此刻正趴在地上还击，闻言意识喊，“Ja！”

枪声稍歇的瞬间，他突然愣住了——右翼的人？这才想起发前，上校确实让他安排了一队人，从右翼迂回到更隐蔽。当时他只当是常规的预备队署，用来押送风车的。

原来如此......上校早就留了后手。

副官立刻对着无线电喊了几句。

另一边，君舍又了一支雪茄，烟雾在枪林弹雨里缓缓上升，优雅得近乎荒诞。

这场景活像一幅可以刊登在《泰晤士报》版的讽刺漫画：炮火是背景，硝烟是幕布，而这位盖世太保上校则是舞台上唯一不慌不忙的主角。

戈尔德仍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右翼，什么时候布置的右翼？这疑问还未理清，就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打断了。

短短几秒后，右翼方向果然传来密集的击声，如同响乐里迟来却恢弘的第二乐章。

英国人显是没料到对面会有援军，顿时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