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回 清君侧入都大掠 遭兵变拥驾争归(4/4)

、李业、阎晋卿、聂文、郭允明等同谋，令散员都虞侯奔德等手，杀害杨邠、史弘肇、王章。刘铢、李洪建党附李业等，屠害将相家属，供据确凿，罪应诛夷。唯李业尚在逃未获，宜移文陕州，勒令节度使李洪信，速拿业赴阙，并案正法云云。威乃飞使赴陕，勒李业。业前时奔赴陕州，正因节度使李洪信，为业从兄，往投靠，洪信知业闯祸，不敢容纳，挥令他适。业西奔晋，绛州，为盗所伺，利他多金，杀业夺货而去。洪信闻郭威都，恐防连坐，遣人捕业，查知为盗所杀，便即奏闻。使人在途，与朝使相遇，一并都，报知郭威。威遂将全案置，奏闻太后，太后当然准议。

先是刘铢被获时，铢顾语妻室：“我死，汝不免为人婢。”妻泣答：“如君所为，正合如是。妾为君罹罪，恐为婢不足，还要一同枭首哩。”铢默然无言，随吏狱，唯妻言适为郭威所闻，颇加怜念，因使人狱责铢：“我常与君同事汉室，岂无故人谊！家属屠灭，虽有君命，汝何不留一线，忍使我全家受戮！敢问君家有无妻，今日亦知顾念否？”铢无可解免，竟辩：“铢当时只知为汉，无暇他顾，今日但凭郭公分，尚有何言！”使人还报郭威。威乃戮铢及，但释铢妻。王殷家属，前由李洪建保全。殷屡向威请求，乞免洪建一死，威独不许，唯赦免家属。刘铢、李洪建、后匡赞，同日斩，并枭苏逢吉、阎晋卿、郭允明、聂文首级，悬诸市曹。允明弑主，罪恶尤甚，此时异罪同刑，已可见郭威之心。蓦接镇、邢二州急报，谓辽主兀，发兵，屠封邱，陷饶，乞即调师援。郭威遂禀太后。太后即令威统师北征，国事权委窦贞固、苏禹珪、王峻，军事委王殷，授翰林学士范质为枢密副使，参赞机要。威即于十二月朔日，领大军发都城。行至州，接着徐州来使，乃是奉刘赟命，令劳诸将。赟亦未免太急。诸将见郭威辞，微不平，遂面面相觑，不肯拜命，且私相告语：“我等屠陷京师，自知不法，若刘氏复立，我等尚有遗么？”威闻言，似作惊愕状，便遣还徐使，立麾军士趋澶州。

途次正值天晴，冬日荧荧，很觉可。诸将乘势献谀，谓郭威前，有紫气拥护而行。威佯若不闻，驱兵渡河，至澶州留宿，诘旦起来，早餐已毕，再令启行。忽听得军士大噪，声如雷动，他却不慌不忙，返，将门闭住。军士逾垣直，向威面请：“天须由侍中自为，大众已与刘氏为雠，不愿再立刘氏弟了！”威未及答言，军士已将威绕住，前扶后拥，或即扯裂黄旗，披威上，竞呼万岁。威无从禁止，累得声势沮丧，形仓皇。门时并未慌忙，对众时却似遑遽，好一欺人手段！待至众声少静，方宣言：“汝等休得喧哗，我还朝，亦须奉汉宗庙，谨事太后，且不准扰人民！从我乃归，不从我宁死！”众应声：“愿从钧谕！”威乃率众南还，沿途禁止喧扰。

到了河滨，河冰初解，须筑浮桥，然后可渡。威命军士驻扎一宵，俟明日筑桥渡河，到了夜半，朔风大起，天气骤寒，待旦视河，冰复沍，各军即拥威南渡，号为淩桥。渡毕风止，冰亦渐解。小有诗叹：

都报怨揽权威，北讨南侵任手挥；

岂是天心真有属，淩桥特渡“雀儿”归！雀儿系郭威绰号。详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