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悲伤压在心底,每日依旧照常当值,扫地、换水、熨衣、掌灯。
那日,我捧着新熨好的帝王常服叠入衣箱,转身走出熨衣房,正打算唤太监来搬送。
廊下日影斜斜,我脚步还没走远,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
「站住。」
我心头一跳,立刻停下脚步,转身跪下。
「奴婢白书綺,叩见皇上。」
程昌玄原本只是见她姿态优美出挑,有些兴趣便随口一唤,可当她转过身来时,他的目光却微微一顿。
她的肩背笔直,乌发整齐挽起,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纤长的颈侧,少女眉眼秀丽,带着婉约的美。
「白家人?」
听他语带斟酌,我立刻想到,尤相方才倒台,白家与尤氏有姻亲往来,皇上此时提起我的姓氏,怎么可能只是随口一问。
我立刻叩首回话,「回皇上,奴婢是白家旁支,与本家早已分房,各自为生,并无来往。」
程昌玄走近两步,竟亲自伸手扶住我手臂,示意我起身。
「不必如此紧张。」
「薄女官替朕记下。」
身着絳红上衿、叁彩百褶裙的女子款步上前,腰身纤窈。
是文萱院的薄书之。
自柴女官病假后,宫中早有风声,说皇上有意将她一手栽培为下任首席。
「陛下请吩咐。」她笑容端庄,语调柔和更显柔媚。
程昌玄看着我,语气温和,「朕见白氏行止稳重,心思细緻,甚合心意。」
「自今日起,调入内殿,升为二等宫女,于朕跟前当值。」
年轻的帝王容貌俊美如仙,神色温润。
我微微一怔,不敢相信这样的机会,竟真的落在我身上。
我连忙跪下叩首,额头贴地,声音微颤,却极力稳住。
「奴婢白书綺,叩谢皇上恩典,必当竭尽所能,不敢有失。」
—
京城里的少女,没有谁不知道当年玖王爷的名声。
风采无双,温雅如玉,却又杀伐果决。?只是那时的我,还是深闺少女,对这样完美的君子并无实感,听来不过像话本里过于圆满的虚构人物。
直到进了内殿,站在离他那样近的位置,亲眼观看他坐在御书房中,神情专注地批阅摺子,就连烛火映在他修长冷白的指尖,都像是在替那双手描上金光。
那一刻我才明白,话本或许会夸张,可眼前这个男人,如何让人不心动?
我的心,一点一点失了守。
能在殿外候着,听见他翻动奏摺的声音,对我而言,已经是难以言说的幸福。
—
那日午后,皇上在御案前批阅奏摺,除了受传詔的官员,宫女们一律不可入内。
薄书之从御书房里出来,视线在首立门外的宫女身上搜寻,最后看见了我。
薄书之从殿中出来时,目光在廊下首立的几名宫女身上掠过,像是在寻找什么。
最后,她的视线停在我身上。
「书綺妹妹,皇上让你进去说话。」
我心口猛地一跳,被她这声突如其来的称呼吓了一下。
薄书之却只狭促地一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别愣着了,快去。」
我低声应是,整了整衣襟,提步入内。
??
程昌玄抬起头,看见我进门,手中的笔停了一瞬。
「上前来。」
我走到御案前,跪下行礼。「奴婢白书綺,叩见皇上。」
「起来。」他抬了抬手,语气温和。
「在内殿当值,可还习惯?」
「回皇上,奴婢很喜欢现在的差事。」?我垂着眼,语气恭顺谨慎,「若有侍候不周之处,还请皇上不吝指教。」
他似乎被我这句话逗得轻笑了一声。
「你又多想了。」?「朕不是要训你。」
「只是今日用笔顺手得多,朕问了书之,她说是你替朕摆的。」
「是奴婢分内之事。」
我将常用的狼毫笔放在右手侧,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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