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4/5)

又到虹桥卖她的豆团。

二月底那天，剩余的众妇人在云夫人家大聚时，庄夫人忽然昏厥过去。丁豆娘忙急步抢过去扶住庄夫人，云夫人惊慌起：“快把她扶到里间床上。”丁豆娘和其他几个妇人一起把庄夫人扶到后边一间卧房，又是掐人中，又是喂，忙了半晌，庄夫人才醒转过来。但气息微弱、神志昏昏，自然是这一个多月太焦忧疲惫，再撑不住。云夫人忙叫一个男仆去唤大夫，又拉开锦被，给庄夫人盖好，让一个使女在床边看着。大家这才轻步回到前面，重新坐，却都默默无语。

半晌，云夫人才轻声：“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大家就先回去。若谁有了新主意，就来跟我说一声。还有，五天一小聚就先停了，大聚也改成半个月一聚，大家看如何？”

众人都了，再没有话可说，便一起起告辞，各自黯然回家。

丁豆娘仍和杜氏、明慧娘一路，回去途中，仍没有言语。到了御街，杜氏要往北，临分手时，她轻声说：“我丈夫也不许我再寻了，说我若再这么执意，就休了我。成亲几年，他从没这么凶过。”说着，中便泛泪来。

丁豆娘忙拉住她的手劝：“那就先歇两天，这一向大家都累了。往后还久，都把保住，才有力气继续寻。想到好主意，咱们再一起商议。”

杜氏了，抹泪告别。丁豆娘和明慧娘一起城，到了汴河边，明慧娘停住脚：“丁嫂，我得去那边寻丈夫的船。这一阵，你不住劝解别人，你自己也要保重。”

丁豆娘了，却说不话。明慧娘嘴角微动，却再说不什么，只了一丝涩笑，便转走了。丁豆娘望着她走岸边，沿着湾轻步走远，忽然觉着自己从没这么孤单过，又空又乏，像是挂在半空里的枯叶卷儿一般。

她慢慢回到鱼儿巷，走到自家门前，院门关着，却没上锁，伸手一推，门没闩。这一向，她从没在天黑前回过家，走院一看，空、冷清清，已经许久没有清扫，到都灰扑扑的，满荒气。她心底一酸，却已经没了泪，只能轻轻关上院门，慢慢走到堂屋廊檐，扶着门框坐倒在门边的小凳上，呆望着院，不知这么活着还有什么可盼。

待了许久，旁边的柴房里传来响动，接着听到人声，像是叹气，又像是呜咽，裂苦竹里透过的风声一般，是丈夫的声音。她慢慢起，走了过去，柴房门半掩着，里面散一阵酒臭。她朝里望去，丈夫缩坐在墙角，倚靠在一只旧木箱边，垂着，脚边倒着一只白瓷酒瓶。丈夫的手不住拍打着木箱，箱盖板豁开了一，上面一角黑纱。那箱里放着丈夫父母的遗。她丈夫事事谨细，家里任何旧都舍不得丢弃，哪怕烂鞋破袜，也都一样样打叠收拣好。这箱遗一直搁在那墙角，从没打开过。丈夫恐怕是想儿想到极，又不跟人诉说，只能向死去的爹娘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