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2/5)

在公路边，郭小芬拦了一辆“招手停”的小公共汽车，车是往县城开的，于是车窗外的风景也就由荒芜渐渐繁华起来，而她的心，却正好相反，起初还一片沉静，随着路灯一盏盏现，越来越密集，直到商场影院的霓虹灯在的空气中光溢彩，她的心像一次次打火而又一次次熄灭的燃气灶，升腾起越来越多的念和虚无……

楚天瑛又问了老儿几个问题，没有更多的收获，就给了他一些钱，让他找个有大通铺的便宜旅店暂住些日，需要问询他的时候随时找他，然后放他走了。

空的巷里刮过一阵没没尾的寒风，在墙尖锐地哨了一声，郭小芬听得浑发：“我怎么看不这床板还分成五颜六呢？”

他问老儿有没有睡过房里那张床，老儿摇摇说：“没有。我一直打地铺来着，第一天房，就看见那床面上浮着一层黑疠呢。”

那里，有一栋看上去很旧的楼。

楚天瑛把审讯店主的经过，向郭小芬说了一遍，看了看表，已是午5多，但也许是雨没有透的缘故，天空沉沉的像是夜晚。楚天瑛说：“来这么久，咱们回旅馆去和老碰碰况吧。”

这时，郭小芬和那老儿过来了，楚天瑛更加认定老儿没什么问题了，不然趁自己不在，就郭小芬一个女孩在旁边，他早就逮机会逃跑了。

黯然褪的青砖碧瓦，蒙着灰尘的竖窗，飞檐和斗拱都已残缺不全，夹在犬牙错般罗列着的时尚建筑中，像是忘了回家之路的一位老人。

店主被放走了。

“你们城里人要想知冷，得看天气预报，我们农民工伸伸手就得知明天工穿几层衣服呢。”老儿苦笑着说，“你要是在外面漂泊十来年，除了死就没个落定的睡觉地方，你也甭天儿、脸儿、床儿，啥都能看来了……”

大门边挂着斑驳的木牌——

渔县图书馆。

铁镯刻上你的名字，免费送你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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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来车往，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巷，匆匆忙忙行走于其间的人们，在一律铅灰的建筑前，神麻木、面目萎靡地这么活着、走着、着、死着，污渍一样的铺展、浸……我的人，我没有珍惜，从此永隔；我的人，却并不我，于是形同陌路……时光逝，从昏暗到黑暗仅仅一步之遥，小小的县城犹如快要烧尽的一堆草灰，正在从嘈杂和混中无可拯救地陷死灭。车，我看着陌生的你们，你们……相拥的你们，牵手的你们，你们绝想不到，终有一天，命运会猝然撕裂你们，再也不能相拥，再也不能牵手，多少个残酷的“再也……不能”的句式，让所有的愫都化为荒诞，这座小小的县城里演绎着的和演绎过的，其实一样没有规则、没有定律、没有逻辑……每个拐弯的街角都像是键盘上的enter，黑暗中，一段，是你？是他？算了吧，算了吧，当忧伤遇到街角，最好空无一人……

“好多人觉得，我们农民工的，能有个睡觉的床板就不错，其实不是。我们门在外，命还不如一只蚂蚁金贵，所以更要小心，不敢犯一儿忌讳，不然命没了就全都没了。”老儿说，“这床可不能随便躺，床板分成好几，全看上面浮着什么颜：金黄的最多，那叫柴床，谁睡都行；白的叫床，骨虚的人睡了容易落病；青的叫床，夏天睡消暑解闷儿，冬天睡不得，睡了会冻坏五脏六腑；还有红的叫囚床，火力足，肝火旺的人睡了容易打架人命……还有就是黑的，叫作疠床，不是刚刚有人死在上面，就是附近摆着什么不净的东西，睡上去容易鬼上呢！”

楚天瑛看她眉锁、满腹心事的样，也不好求，就叮嘱她一路小心，早回来，便和她分扬镳了。

郭小芬摇摇：“我想随便走走，你先回去吧。”

“您放心，我一定遵纪守法，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店主哈腰地说。

“有一特别有名的京剧叫《乌盆记》，就是据咱们县的传说改编的。您不信，可以问问图

“黑疠？”楚天瑛和郭小芬面面相觑，“那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