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3)

定远县地安徽省东，北宋年间为淮南路濠州所辖，而大东洼三个字，一听便知是有雨则涝、无雨则旱的一片人迹罕至的地方。刘世昌主仆正在发愁该到哪里避雨，竟看见前面的山坡上有一片窑场，窑场前有几间简陋的草房，影影绰绰的似乎有灯火的光芒。

赵大：“哦，沉沉给我。”

赵大熄了油灯。

雨极大，转瞬之间，势成瓢泼，将天地之间连成苍茫茫的一片。刘世昌主仆虽然都带了油伞，却毫无作用，浑上被淋了个透。

刘世昌伸手，痉挛的手指抠住赵大的脚腕抓了两抓，咙里发一声悲怨的呜咽，就倒在地上再也不动弹了。

“嘘……”赵大竖起了指，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我告诉你说，来了两个投宿的，包袱大，里面尽是银，你想个什么主意将他们害死，咱们可就发财了。”

“两个人死了一双。”女人冷地说着，走到桌边，亮油灯，把大小包袱一起打开，看着白的银两，嘴角竟笑得搐起来，“发财了！咱们发财了！”

中或独、或结伴沿着车辙或兽迹慢慢前行，整个世界的彩十分单调，野草是已经荒芜的黄，树林是正在荒芜的绿，以及周遭正在一黯淡的黑。四野一片沉寂，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别无他响，偶尔传来一声昏鸦的哀啼，也如肢解了天空一般，听得人肝胆俱裂。

“归哪里所呢？”

他们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拍了拍门板，半天无人回应。刘升脾气急躁，一边拍一边喊“有人吗”。片刻的工夫，门打开了，钻一个獐鼠目的瘦来，沉沉地问他们什么事。刘世昌说明主仆二人“行至此间天降大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在此借宿一宿，恩匪浅”，瘦上打量了二人一番，将他们让了屋。

“哦？”女人的三角一亮，笑，“把耗药在酒里，喝去不就死了吗？”

刘升：“小包袱给你，这里面也是银。”

把沉沉的两包银放在桌上，赵大问刘世昌主仆可曾用过晚饭，然后主动提“我给你预备儿酒赶赶寒气”。说完一撩布帘就了里间。

刘世昌主仆正在踌躇今晚该到哪里落脚，突然天上起了雨。

刘升把肩上时包袱卸，着酸痛的肩膀，赵大上去帮他接过包袱。《乌盆记》中所记载的一段简短对话，令人不寒而栗。

刘升：“这里都是银。”

赵大把刘升的尸从土台上拉到地上，与刘世昌的尸并排放在一起，气吁吁地，“这两死尸怎

赵大：“哦，这是银。”

刘升了一把脸上的雨，睁大睛看了看，认得此是从前经过的地方，答：“大东洼。”

屋矮小而暗，分成里外两间。外间靠墙着破烂不堪的桌椅，桌上着一盏油灯，灯火摇曳不定，地上摆着一只细木条编成的瓦桶，墙角放着一摞青的瓦盆；里间与外间以一布帘相隔，从布帘摆的隙望去，似乎有一女人的影，想来是主人的眷，自是不便打扰。

荒郊，野外，电闪，雷鸣。刘世昌知赵大在酒里了剧毒，也知自己逃不掉了，但是求生的望还是驱使着他土台，一一地向门爬去。然而爬到一半，他就爬不动了，因为他看到前现了两双脚，还听见了赵大和一个女人的狞笑。

“前面是什么地方？”刘世昌扯着嗓问。

赵大：“好！你去办去！”

里间的床上坐着一个胖的女人，眉鄙，满脸横像是一块块死面饽饽，劈便问赵大：“我说，你又把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招家里来了？”

客栈是极罕见的，偶有几个房屋的造型，走近了一看，不是废弃的茅舍，就是破败的小庙，甚或白骨的孤坟……

赵大：“这沉的。”

刘世昌主仆在外间候了片刻，见赵大笑地走了里间，掌中托着一个盘，盘上有一壶酒、两个酒盅，说：“客官你请上，我来给你满个盅儿。”刘世昌哪里想到其他，千恩万谢地接过，一饮而尽，刘升也不客气地自己斟了酒喝。主仆二人都有些昏，想是酒劲所致，便在外间的土台上卧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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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铺天盖地的大雨，打在草房上“刺啦刺啦”的，像用铁刨刀一层层地剔似的……突然，一闪电透过窗纸，在刘世昌惨白的脸上划过一蓝的伤痕，仿佛把他的骨从中间劈开！霹雳一声响，刘世昌睁开睛，只觉得腹痛如刀绞一般，他撑着爬起，推一推边的刘升，刘升却动也不动，哼也不哼。刘世昌正在惊诧间，又是一闪电，照亮了黑暗的屋，只见刘升睁着一双毫无生气的睛，嘴角和鼻孔淌鲜血，显然是死亡多时了。

刘世昌向痩谢，问他的名讳，瘦自称赵大，在这里开了个小小的盆儿窑。

“定远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