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2/6)

只是胡濙经历与绑架者一番对话后，心力瘁，不愿意再卷其中，甚至不想再听到“杨行祥”这个名字。料想无论其人死亡真相如何，明英宗朱祁镇必会竭力掩盖。锦衣卫官王林不识大，想借此案铲除异己，只能是自讨没趣。

绑架者又笑：“既然杨行祥就是建文帝本人，那就好办了。朝廷虽然对外宣称杨行祥是假冒，且病死在狱中，但他不是一直被秘密关押在锦衣卫诏狱吗？胡尚书应该早知这一节吧。”

时势的发展乎所有人的意料，五十万明军锐于土木堡败于瓦剌几万骑兵，京军几近全军覆没，希图立军功的英宗皇帝本人则了俘虏。既然王振、王林尽殁于阵，应该再也不会有人过问杨行祥一案。但近来京师谣言蜂起，更有皇统将归位建文系一说。胡濙听闻后，到了一从所未有的恐惧和危机，甚至比之前瓦剌侵袭北京还要心悸——后者气氛张而烈，前者则是蓄势待发的风雨。

随即将嘴凑到胡濙耳边，低声：“如果胡尚书敢把今日之事告知旁人，我便将杨行祥一事公布于众。当日朝廷会审杨行祥，胡尚书和老太监吴亮是负责指认之人。胡尚书明明认了建文帝，却称对方是假，传将去，就算有你有几世英名，也必将败名裂。胡尚书，我知死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可千万不要晚节不保啊。”

那绑架者又沉默起来，但胡濙能觉对方目光一直落在自己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绑架者居然又回来了，走到胡濙面前，正告：“胡尚书，我看得你没有撒谎骗我。但你当年被建文帝骗了，他的太朱文奎并没有死，而是事先带着凝命宝逃走了。”

连对方相都不知，忽觉得这是天意的安排，让他有机会一吐常年无法吐的冤屈，登时心舒畅。

胡濙没有答话，随后被人带了车，安置在某民房的某间空房中。他双被黑布蒙住，也不知白天黑夜，只觉得这一日格外漫。

这一招甚是厉害，胡濙当即对天发誓：“我决不会对旁人说起，包括我的至亲好友在。”

胡濙一时语，竟答不话来。

车奔驰了很久，终于停了来。绑架者：“胡尚书稍安毋躁，在这里暂作歇息，天黑时自然有人会送你回去。”

绑架者问：“胡尚书当年放走建文帝后，朝廷停止追查其落，自此建文帝消匿于人间。敢问胡尚书如何能知建文帝已经死了？他目多七十来岁，民间活到八九十的都大有人在。莫非胡尚书知之前假冒建文帝投官的老僧杨行祥就是建文帝本人？”

胡濙轻笑一声，：“建文帝早就死了，除非阁变成鬼，不然他如何能当面告知？”

绑架者：“因为我刚刚当面问过建文帝，他亲告诉我的。”

胡濙问：“阁怎么能如此肯定？”

绑架者这才拍了拍胡濙肩，亲自扶他门上车。驾车者将胡濙丢在麻绳胡同附近，等到车走远，胡濙才取蒙黑布，蹒跚着走回家中。他亦遵从了诺言，半字不提被绑架一事，也禁止家人议论此事。

绑架者不答，只笑：“从不多问，从不多闲事，不是你胡尚书的作风吗？怎么今日反倒破例了？”又挥手叫：“来人，天不早，准备送胡尚书回去。”

胡濙虽然焦急，却不能报官，或是直接上奏皇帝，因为他向绑架者透了太多机密。更不能将其告诉儿女亲眷，他们均不是知者，他亦不希望杨行祥真实份外扬。想来想去，便想到了朱骥和杨埙。于是找来二人，将事和盘托，希望二人能继续追查杨行祥一案，好拯救危急中的大明江山。

杨埙看完经过，摇：“我可没看大明江山有何危急，目瓦剌兵退，新皇帝即位

至于杨行祥自杀而死，胡濙是后来才从司礼监大宦官王振中听说。王振临征前，特意将消息告知了前来送行的胡濙，无非认为他也是知者，而今这一历史包袱终于死了，大家都可以松气。

绑架者笑：“胡尚书只是装作不知，像你这么明的人，早就该猜到了。多年来你明明知建文帝被关在锦衣卫诏狱受苦，却是不闻不问，还敢说什么并未辜负旧主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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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濙大为骇异，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胡濙连忙：“不，我不知。”

当时胡濙就觉得王振神语气有些奇怪，疑心杨行祥死得蹊跷，所以后来朱骥和杨埙找上门，称与杨行祥一案相的狱卒韩函失踪、仵作伍汉被杀，他反而不觉意外。

胡氏这才意识到早前他的被绑、杨行祥自杀只不过是前奏，更大的风暴还在后。而这一番风暴得势于英宗皇帝北狩及大明江山易主，将会来得更加迅疾，更加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