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3/5)

第五篇　合

二

就像时间斑驳了701营区大门的红漆一样，时间也侵蚀了701的神秘、威严和宁静，我曾经以为701大门是一件烦琐而复杂的事。但哨兵只看了看我证件（份证和记者证），让我在一本卷角的本上稍作登记，就放行了。这么简单，反倒使我觉得怪异，以为是哨兵玩忽职守。可一院，这疑虑消失了，因为我看到大院里还有卖菜的小贩和闲散的民工，他们大大咧咧的样如无人之境，又好像是在乡村民间。

我不喜701传说中的样，却也不喜701变成这个样，这使我有一脚踩空的觉。不过，后来我探听到，701院中有院，我涉足的只是一片新圈的生活区，那些院中之院，就像中之，你非但不易发现，即使发现了也休想。那边的哨兵常常像幽灵一样，冷不丁就现在你面前，而且浑冒着人的冷气，像尊冰雕。他们总是不准你挨近，仿佛怕你挨近了，你上的温会化掉他们一样，仿佛真的是冰雪雕刻成的。

我在701陆陆续续呆了十来天，可以想像，我见到了瓦西里，他真名叫赵棋荣。我也见到了容金珍不年轻的妻，她全名叫翟莉，还在她的老本行。她大的材，在岁月的打磨已经开始在缩小，但比一般人还是要显得大。她没有孩，也没有父母，但她说容金珍就是她孩，也是父母。她告诉我，现在她最大的苦恼就是不能提前退职，这是由她的工作质决定的。她说，她退职后将去灵山疗养院陪丈夫度过每一天，但现在她只能用年休假时间去陪他，一年只有一两个月。不知是因为保密工作久了的缘故，还是因为一个人的日过久了，她给我的印象似乎比传说中的容金珍还要冷漠，还要沉默寡言。坦率说，瓦西里也好，容金珍妻也好，他们并没有帮我多少忙，他们和701其他人一样，对容金珍的悲痛往事不愿意重新提起，即使提起也是矛盾百的，好像悲痛已使他们失去了应有的记忆，他们不愿说，也无法说。用无法说的方式来达成不愿说的目的，也许是一最有力也是最得的方式了。

我是晚上去拜访容金珍妻的，因为没谈什么，所以很早就回了招待所。回招待所后没多久，我正在作笔记（记录对容金珍妻的所见所闻），一个30来岁的陌生人突然闯我房间，他自我介绍是701保卫事，姓林，随后对我行了再三盘查。说老实话，他对我极不友好，甚至擅自搜查了我房间和行李什么的。我知搜查的结果只会让他更加相信我说的——想颂扬他们的英雄容金珍，所以我并不在乎他的无理搜查。问题是这样，他依然不相信我，盘问我，刁难我，最后提要带走我所有证件——共有四本，分别是记者证、工作证、份证和作协会员证，以及我当时正在记录的笔记本，说是要对我作一步调查。我问他什么时候还我，他说那要看调查的结果。

我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上午，还是这人——林事——找到我，但态度明显变好，一见面就对昨晚的冒昧向我表示了足够的歉意，然后客气地把四本证件和笔记本一一归还给我。很显然，调查的结果是令他满意的，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令我到意外的是，他还给我带来了最好的消息：他们局想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