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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了一回，想找一些关于汪直的线索，但这屋空空，似乎是汪直临时决定使用的，并非常来之地，因此也无甚蛛丝迹。

楚瀚在厨找到半缸米，便生火煮了一锅稀粥，独自坐在逐渐暗的右厢房炕上，慢慢喝着粥。小影已去巡视了一圈，回到他上睡。楚瀚伸手摸着小影柔的，心中到一阵难言的孤单凄凉。他又怎料想得到，自己有一日会回到京城，落脚于这破烂隐蔽的小院，听命于一个比梁芳还要险恶的太监？

他见房中昏暗，心想赶明儿该去买盏油灯，打罐灯油，夜晚才不会这么黑暗冷清，但转念又想：“我多半不会在此住，不必多这功夫。”继而又想：“我如今不能再假扮宦官，自也不可能回去皇居住。这小院虽破旧，但总能遮风挡雨，清净隐密，也不失是个好住。”

他当时自然不会知，这小院就是他往后十余年的唯一住所。

第五十五章 重旧业

当天夜里，楚瀚换上夜行黑衣，潜皇城探望纪娘娘。他心想娘娘应当仍住在安乐堂的羊房夹旧居，便径往安乐堂去。这里虽仍属皇城，但不在紫禁城范围之，守卫并不森严，他轻易便来到了安乐堂外。他先去了当年隐藏小皇的井曲角屋，但见那间堆放黄豆的仓库弃置已久，夹中自也空无一人。站在黑暗中，他想起自己当年仓促离京之前，小皇刚满一岁，正学着步，还懂得叫自己“瀚哥哥”了，嘴角不禁泛起微笑，对泓儿的思念护一时充满臆。

此时天气仍冷，楚瀚轻轻吐一气，望着面前一团白雾缓缓在黑夜清冷的空气中散去，忽然想起几年前在此救小皇的景，以及被蒙面锦衣卫追赶的惊险；随即想起那蒙面人便是百里缎，那名曾与自己共历艰辛，互助合作，一路穿越靛海，逃到大越国境的女。

他想起百里缎，心中顿时百集，自己对她熟悉中带着陌生，亲近中带着隔阂，更有一无法割舍的依恋。他听汪直说百里缎曾捉住韦来虎拷打问，知她已回到京城，想来已回归锦衣卫的行列，起了她的本行。楚瀚知自己曾一度离她非常之近，如今却又离她极为遥远。他既想见到她，又害怕见到再次成为锦衣卫的她，一时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楚瀚摇了摇，尽量甩去这些念，举步走弯曲幽隐的羊房夹，来到纪娘娘的住屋之外。此时已过三更，但屋中仍有灯火。他在窗外等候了半晌，屋中悄然无声。他探从窗中望去，见到娘娘正坐在桌边，就着灯火用一骨针纳一只孩童的鞋底。楚瀚在大藤峡时，曾见过瑶族妇女用骨针纳鞋，与前娘娘的针法一模一样。他忽然想起自己早先的怀疑：“娘娘和我都瑶族，她是否原本就认识我，却始终没有相认？莫非她不愿意让我知自己的世？这又是为了什么？”

他轻轻敲了敲门，纪娘娘在门低声问：“是谁？”语音带着几分焦虑恐惧。

楚瀚低声：“娘娘，是我，楚瀚。”但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啪”的一声开了，纪善贞站在门，手中仍着针线鞋底，显然是匆匆赶过来开的门。她满面惊讶，凝望着楚瀚，颤抖，老半天说不话来，过了良久，才：“是你……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