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6/6)

当年胡星夜将龙目晶送来时，成化皇帝年方十九，刚刚登基没有多久，诸般事务千万绪，早令年轻的皇帝焦烂额，不知所措。而成化皇帝也不是很清楚胡星夜究竟是谁，对他的言语并未十分留心，嘱咐掌库房的女官将晶收好之后，便将这事忘了个一二净。

纪善贞却是个清楚明白的人，看皇帝昏庸懦弱，万贵妃对他百般钳制，野心甚大，听说寿礼是要给万贵妃的，自然不曾主动提醒皇帝龙目晶之事，而成化皇帝也早忘了几年前自己曾见过这个理库房的女官，但见她自愿承担整理东裕库藏宝这件庞大繁杂的工作，所制清册清楚翔实，也不禁颇为心，有意嘉赏，便理所当然地召她侍寝。成化皇帝当时万万没有料想到，这个地位卑微的小小女官竟一举得，从此在成化廷斗争中扮演起了关键的角。

本章中提到的《泗州城》、《打焦赞》和《打店》等戏，都是近代京剧作品，明朝时是不存在的。《泗州城》的故事在前章中约略说了。《打焦赞》的主角是天波府中烧火丫杨排风，地位虽低，却怀着一惊人的武艺。当时杨宗保被韩昌掳去，杨延昭派孟良回天波府搬兵。杨排风而，自愿前往救人。孟良瞧不起这小小女，但杨排风略显手，便打败了孟良，孟良只好带她赶赴三关，援救杨宗保。到了三关，遇见与孟良同为杨延昭手大将的焦赞。焦赞也瞧不起杨排风，杨排风施展超卓武艺，打焦赞，将他打得心服服。最后杨延昭将，让杨排风阵挑战韩昌，孟良和焦赞随其左右，大败韩昌，救回了杨宗保。这是典型的小人立大功，弱女逞英雄的故事。

《打店》讲的是武松和母夜叉孙二娘在黑店中手的节，以湛的武戏名。

故事中红倌和楚瀚唱的《西厢记》段落，大分取自王实甫的原著，也有分取自后人改编的版本。《西厢记》是元代的作品，讲述落魄书生张珙和相国小莺莺在普救寺相遇相恋的故事。通篇描述这对青年男女如何在寺庙中偶遇，继而互相恋慕，最后不顾莺莺母亲的阻止反对，在婢女红娘的穿针引线，夜幽会，偷尝云雨，最后生米煮成熟饭，老夫人也只好让步妥协，有人终成眷属。这戏现在礼教严谨的明代，极富冲击，当时便广为行，成为大家公小绝对不能听、不能读的禁戏或禁书，《红楼梦》中的贾宝玉和林黛玉便曾引用剧中原词。即使在现代读来，这对人的大胆执着仍颇让人心动。故事中的楚瀚和红倌自然并非大家公小，没有沉重的礼教束缚，但这对少年对于男女恋自也是充满了向往的。

第二十二章 重见龙目

楚瀚仔细倾听纪娘娘的叙述，又询问了许多细节。之后他将那柄金钥匙托在手中，问：“我取得晶之后，娘娘打算如何置？”

纪娘娘反问：“你认为应当如何置？”

楚瀚沉不答。他回想自己从仝寅手中取得紫霞龙目晶时，仝寅曾告诉他这是帝王当有之，然而若帝王昏聩，王纲不振，则切忌让晶落人手中，免其生篡位之心。自己当时年幼识浅，不知世事，对仝寅说“如今天安宁，民丰阜，天垂拱”，并说“这宝应当回镇京城，由天持有，方能顺天应时，调谐”云云，如今回想起来，当真如梦呓痴语一般。当今皇帝是否昏聩，天大约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知这事不能再次给成化皇帝，不然定会引发一场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