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4/4)

意得还不错？”李恪问，眉宇间似乎隐着什么。

“还凑合吧，养活一些弟兄是够了。”孙伯元笑，“不过也多亏了敬德兄帮我上疏通，否则三郎也知，底那帮当官的，个个狮大开，赚得再多也喂不饱他们。”

李恪思忖着，言又止。

孙伯元注意到了他的神：“三郎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李恪看着他：“孙先生，请恕我问一个煞风景的问题，假如有一天，你的盐业生意不去了，底会有多少弟兄没有活路？”

孙伯元一怔：“这个……少说也有个三四千的。”

“这么多？”李恪有些意外，“要养活这么多人，殊非易事啊！”

“可不是嘛。”孙伯元苦笑，“外人看我家大业大，总以为我风光十足，岂知这偌大一份家业，持起来是何等劳神费力！光是这么多弟兄和他们的家人张吃饭，就够我愁白发了。平常风调雨顺还好，若是碰上年不利，一年翻个几条船，几千石盐一化为乌有，还有几十号弟兄说没就没了。我这边张罗着调货、堵窟窿都还是小事，问题是那么多弟兄的家人，上有老有小的，我得帮老的送终，把小的养大成人，这里里外外上上的事，也不知要费多少心思……”说着说着，孙伯元已经红了眶。

李恪不觉也有些伤，轻叹了一声。

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确是至理。别说像孙伯元这没有份地位的商人，就是自己为皇、父皇为天，不也得天天心劳神、忧思满腹吗？有时候想起来，还真不如当个平百姓省心。想到这里，李恪蓦然又想起了萧君默。他记得有次跟这小聊天，聊着聊着就说到将来的打算上。李恪说为男儿，就是要建立一番功业，才对得起这七尺之躯。萧君默却说，人活着就图个心安理得，仰不愧天，俯不怍人，凡事对得起良心就行了，至于功业，随缘即可，没必要太过执着。

李恪笑他无大志，不如别玄甲卫了，去个田舍夫便罢，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老婆孩炕，多自在！

萧君默笑，说这也不好说，指不定哪天机缘成熟，我就当田舍夫去了。

一想到这小现在亡命天涯、生死未卜，连一个田舍夫亦不可得，李恪便不免黯然神伤。

“三郎，三郎……”孙伯元看他愣愣神，忍不住连声呼唤。

李恪回过神来，歉然一笑：“孙先生，如你方才所说，盐业生意虽然利还不错，但是风险也不小。不知先生有没有考虑过，把盐业这块慢慢收掉，让手兄弟转到别的行当？”

“这么大一摊，转行谈何容易？”孙伯元叹，“再说了，这世上的营生，哪行哪业没有风险？只要最后的收益大过风险，就还是值得的。”

李恪有些急了，差一就跟他吐了实——昨天他刚从李宗那儿听到风声，得知朝廷很快会手打压江左士族，而这些士族手上庞大的产业，无疑是首当其冲的打击目标。

“先生，你还是听我一句劝吧，最好赶家，尽快把手的盐业生意都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