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节(3/4)

那老侍守在这里。

爹娘唯一没有骗他的是，中饭比家中的确好许多。每月那老侍带着他去东门司领取粮菜蔬盐醋，而后在隆儒殿后小厨房里自家烹煮。顿顿都能见荤，那老侍又极好吃，每顿都要变些菜样，刘西都从没见过，样样都鲜。每月他还有一贯俸钱，那老侍要他拿五百文来添补饭，自己也一些，时常托一个能门的侍去外捎带些时鲜菜蔬熟，因而他在这里，每日都吃得极香。腹油了，不但人渐渐丰白起来，心也随之平复了许多，再去溺时，也不再偷哭了。

不过，他心思活动起来，是一年后了。有天，一群侍忽然走隆儒殿，走在中间那人三十来岁，中等材，乌纱漆冠，穿绯锦袍，腰环犀玉带，样貌温雅，神态平和，浑却隐隐透些贵重之气。在众侍围拥之，如同乌鸦群里一只白鹤。刘西从没见过人竟能这般尊贵，不由得微张开，有些惊愣。旁老侍悄悄戳了他一，他才回过神，忙也拿正了扫帚，躬垂首。

那人到隆儒殿，半晌才又来。老侍带着刘西一直恭立在边，那人走台阶时，刘西忍不住又抬偷瞧，那人恰巧也望向他。刘西慌忙低，不过那一瞬，他发觉那人中微些笑意，极温煦。

那人走后，老侍才说那是杨戬，如今新任侍省都知。中官分为侍省和侍省，一前一后，又称南班和北司。北司为苑，更亲近皇帝后妃，因而贵于前南班。杨戬如今领北司，中官十一阶，他才年过三十，便已升到了。

老侍又讲起一段旧事：杨戬当年也是八岁，如你一般，也是从小黄门起。十二岁那年，迩英阁缺了一个侍墨，选中了御药院一个能识文断字的小黄门。墨监那天去御药院领人时，那小黄门却被人毒死了。这场祸事无意间竟成全了杨戬。那墨监见那小黄门被毒死，只得叹气离开，了御药院，忽听见旁边墙角树后有个孩童在诵念经书，走过去一瞧，是杨戬。杨戬幼年习了些文字，只背得一《孝经》。那墨监见他背诵得极利，便选了他去侍墨。在迩英阁侍墨，常能亲见皇帝，杨戬在那里沾了皇气，虽说之后也起落几番，却自此得了机运，一路升。那老侍讲罢，连声叹：“节运节运，一节转一运，一运成一命。”

刘西原本已灰死了心，不知在这大殿里还能望些什么。这时听了，心思不由得活动起来，偷偷想：若是能如杨戬那般尊贵一回，才算没白残了这。

只是，他却逢不着杨戬那般好节运。大宋初年中只有一二百侍，到当今这官家，已陡增到几千。官阶升迁极难，像那老侍，在里勤苦一生，仍只是个低等黄门。刘西这十八年用尽了气力，也才升了三阶，从最低贴祗候品到第十阶祗候品，再到第九阶祗候班品，被差往御厨，任了个领菜蔬的小勾当差事。而这时，杨戬已位列三公，官封太傅。

直到前年，他才逢着一次节运。有一天，杨戬边一个殿值官来到御厨，说太傅哮症发作，失了胃，已经两顿未，唤御厨烹几样新鲜提兴的菜式。杨戬平素于饮一向简淡，那几个御厨向来不知他喜好，商议半晌，都寻思不。

刘西当时正在厨房中检菜蔬，听见后，想起自己娘和杨戬是同乡，忙搓着手对那殿值官说：“太傅原籍拱州襄邑，办些家乡吃，恐怕能动动兴？”

“哦？襄邑有何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