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4/4)

。等他们赶到时，两边已经混斗起来。他爹见那阵仗凶狠，不由得往后缩。他一把将爹推到混斗人群里，对方的庄客见他爹抓着木叉，立即挥打过来，他爹只能举起木叉抵挡。

贺中儿自家抓着耰，只在外围来回躲避睃看，见他爹渐渐被卷人堆里，忙闪避着赶过去，瞅着混之极，举起耰，从背后朝他爹重重砸去。那耰木杆上是鼓形实心棰，一棰正中他爹脑，砸得极重。贺中儿随即忙闪过，躲到一边，见他爹栽倒在地，才忙又冲回去，大叫起来：“打死人啦！打死人啦！”随即扑到他爹上，哭嚷起来。

他爹当时其实还有一气，还微睁着一儿。贺中儿不知爹能不能看见自己，可瞅着爹那张瘦的脸，上遍满焦褐皱纹，都是这些年鳏苦劳累来的。再想到爹独个儿把他抚养成人，虽然那般穷，儿时跟着爹去县里纳税，或去草市卖竹编草织，爹总得让他吃一碗馉饳儿或面，自己却只讨一碗面汤，就着吃带去的饼。临回来，还要给他买几文钱的裹香糖……起先他是装哭，想到这些，伤心之极，不由得大哭起来。

他爹死后，王豪赔了他五十贯钱。贺中儿将那些钱背回家，放到土炕上。看着他爹靠窗那个铺空着，他又忍不住大哭起来。哭过后，他想：若是我老了，是否甘愿舍掉老命，给儿换些钱？他反复自问，觉着自己诚心愿意。如此，他才稍稍心安了一些。

他隔是秦孝，秦孝的妻严氏中过风，嘴略有些歪，可那浑上仍有些别样韵致。他们两家隔着一院墙，那院墙还是秦孝的爹当年修的，那时秦家还有些钱财，不愿漏福气给隔，因而修得很，搭着梯才能望过去。后来秦家在秦孝手里败落，那院墙时日久了，裂了，靠院门一截又被大雨冲垮，秦孝一直没有修补，便缺在那里。站在那墙边，略踮起脚便能瞅见隔。

贺中儿鳏居得久了，心里常火燎，便时时扒着那墙朝隔偷望严氏。严氏先被秦孝的继母苛难，后又被秦孝时时拿些歪理严词训诫，常年都见不着笑。贺中儿瞧着严氏那材，说胖不胖，说瘦不瘦，该圆圆，该细细，真正叫合衬又合宜，村里多半妇人都不及。让他又怜又馋。

他们两家的儿年纪相当，只要见秦孝了门，贺中儿便常撺掇儿去隔寻严氏的儿耍，他便借故唤儿，和严氏搭话。他惯会说些机巧话，而且从不造次，该少则少，该退则退，从不让严氏为难。严氏先被礼数拘住，不肯多语，渐渐熟络后，偶尔还能被他逗得笑一笑。两里这般言来语去，慢慢生些意思来，贺中儿心里个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