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2/4)

那两三年，他极少门，这时却极渴见阿元，忙包好了那梨、梨把儿，重新夹那卷《诗经》里，小心放回书架，而后，开了门，快步去。他娘正在院里理麻线，抬一瞧，觉察他神有异，忙问：“你去哪里？”他忙回敛神，答了句：“随意走走。”随即了院门，转往西边走去。过了短桥，走到三槐王家的宅区，他有些惴惴，却抑不住想见阿元之心，便微低，穿右边那条窄巷。快走到王守悫家门前时，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然而那院门闭，里极静，只传筛簸豆的声音。他不敢停步，只偷偷瞅了一门，什么都瞧不见，只得继续向前，穿那巷，绕了一转，回到自家门前，却不想，又沿着田埂，走到河边，来到和阿元初遇的那棵大柳树，怅立了许久。

想明白这一条后，他心里既酸楚，又有些欣。至少，自己鬼一般活到如今，总算在这世间寻见了一个能让自己心动之人。

良听后，却立即想到，以王铁尺那森严礼法，那个家被他制得囚牢一般，阿元嫁过去，自然受拘限。王守悫又是个一意孤行之人，恐怕也不会顾惜贴。如此一想，他越发疼惜阿元。但再疼惜，阿元也是他人之妇，自己又能如何？虽知无可如何，他却再难释怀，反倒郁结百般愁叹。每天写几首忧懑诗，而后去闲走。

此后，他又遇见过几回阿元，阿元却总是低着，匆匆走过，碰到他目光，也急忙躲闪开，从不敢多瞧一。他却发觉，阿元那怕惧里其实藏着意，而那意，则藏着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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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望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楚，随即也发觉，这背影再不是当初那背影，这阿元也再不是当初那阿元。

自那起，他每天都要门，去那东村闲走一两回，却一次都没能见着阿元，反倒惹得三槐王家的人生疑，不住瞅他。有回还碰到王小槐，险些被那孩童拿弹弓他一栗弹。良再不好去那边，便只在自家村西这边闲走，盼着阿元回娘家，能遇见一回。

一抬，见桌上那卷《诗经》摊开那一页，是那首《静女》，一瞅见那句“而不见，搔首踟蹰”，他顿时想起那天新柳河畔，阿元穿绿衫，端着木盆，轻快哼唱《柳枝词》的轻盈背影……猛然间，他像是掉了冰里，浑一阵发麻生寒。又像是万被一阵风散，心里一片空茫茫。

闷闷回到家，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原先，他母两个难得说多少话，说也是母亲说，他只是听，偶尔应答一两句。那天晚饭时，他尽力装作无事，先说了些不相的事，而后小心问到阿元。他娘并没发觉，随说：“她家只是四等，能嫁到三槐王家，又是三等里的上，命也算极好了。虽说夫家如今人多了，一百五十亩地有些吃，吃饭穿衣仍不愁。丈夫王守悫又是县里的书手，一个月至少也能得三贯钱。一个妇人家，丈夫得靠，衣有着，还能求啥？只是那个王铁尺规矩多了些，事事都束得严。但她只要谨守住妇，严不严，与她也没多少相……”

阿元穿着件半旧绿布衫、蓝布裙，提着个竹篮，人瘦了许多，步姿形也拘谨了不少。她微垂着，睛一直瞅着地，并没有留意到良。良见她要走到桥这边时，有些发慌，忙避过几步，走到沟边，装作看沟，睛却一直偷瞅着阿元。阿元走到桥边，一发觉了良，似乎一颤，脸上慌意，忙将垂得更低，匆匆过了桥，往自己娘家快步行去。

他也忽而明白，自己和阿元前后虽只说过匆匆几句话，并不知阿元是何等心地。但阿元那笑容语态，就如《诗经》里的那些好句，天然无饰，好自生。他也并非只见过阿元一个女，如此动，却只有阿元一个。

如此候了几个月，他终于见着了阿元。那天，他正在短桥边朝村东张望，有个年轻妇人从王守悫家那条巷来，模样虽有些不一样，他却仍一认是阿元！他的心顿时咚咚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