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3/10)

横顺脸了。其余的功劳，当然全是官老爷的，这就叫争名于朝，争利于市，该升官升官，该拿钱拿钱，两不耽误，不过人家升官发财换乌纱帽，可跟缉拿队的黑名半关系没有。再说这一千块银元从哪儿呢？可不能是当官的自掏腰包，当官的不仅不钱，还得赚了钱才行，既然办的是公案，悬赏就得由地方上的大、商会来，自古以来穷不和富斗、富不和官斗，买卖的全指官厅照看，让多少就得多少。赏钱到了官厅，上上都得伸手，还能给刘横顺十块钱就不错了。旧社会哪个衙门也是这样，没地方说理去。不过天津卫的老百姓都知，拿住钻天豹的是飞刘横顺。以前的人迷信甚，愿意用“因果报应，相生相克”来说事儿。据坊间传言：贼属，刘横顺属火，钻天豹遇上了对，所以栽在刘横顺手上。有人说“不对，应该是克火”。那是您有所不知，固然能够克火，可也得分多大的和多大的火。钻天豹这个贼是耗尾上的疖——没多大脓，挤来还没唾沫多，撞上火神爷能有好场吗？

到了枪毙钻天豹这一天，刘横顺也跟去看红差，以前抓差办案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这叫“有始有终”。目睹这个飞贼伏了法，刘横顺心里才踏实。不承想钻天豹在大牢之中足吃足喝，胖了不二十斤，上法场时打扮得如同戏台上的绿林豪杰，游街示众这一路上昂首阔步，摆一派视死如归的架势，要多可恨有多可恨，拿一句文明词来说：真他妈的臭不要脸！刘横顺挤在人丛之中看得愤愤不平，一火直冲脑门，此贼作恶多端，糟蹋了许多良家女，上背了不几十条人命，千刀万剐也不足以平民愤，可是瞧这意思不但没在大牢中受罪，过得还滋，如此押赴法场，一枪送他去见阎王，未免便宜了这厮。没想到金枪陈疤瘌施展绝活，在人台上连开七十六枪，把钻天豹打成了蜂窝，看不人样了，围观看闹的老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声叫好，真乃是“天理昭彰、善恶有报”！

这一场红差到此为止，围观的百姓陆续散去。刘横顺从看到尾，暗挑大拇指赞叹陈疤瘌的枪法。转正想走，却见一个老上了人台，让抬埋队的人把钻天豹用草席卷了，放在一辆小木车上，准备推去白骨塔掩埋。

刘横顺认得这个老，名李龙，并非本地人，半年前不知从何来到天津卫，也不是走江湖卖卦的，只在西关外白骨塔收尸掩骨，没见他过别的。这座白骨塔又叫掩骨塔，以青砖砌成四层六角宝塔，里边一层层地堆满了白骨，周围全是义地。塔中背西向东端坐一尊泥塑菩萨，有谛听兽驮负莲宝台，看着和菩萨一样，脸上却是个骷髅，仔细看能吓人一，菩萨可没有这样的，据上岁数的老人们说，这不是一般的菩萨，此乃“白骨娘娘”。天津城周围有的是荒坟野地，赶上兵荒的动年月，到都有死人，暴尸于野的多了去了。常有修之人捡拾白骨放塔中，济生葬死皆为积德行善的好事。刘横顺为何认得在白骨塔收尸的老李龙呢？咱这个话还得往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