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6/7)

杨柳青。

一路上归心似箭，寻思我这一门三个多月，心也是够大的。我在庞家有吃有喝，一天还有一两银的零钱，天津城逛了几个遍，也不知家里过成什么样了，越想越是担心，脚底攒劲儿，赶往家走。别的不说，先买儿好吃的，糕饼、酱裹了一大包，带回去让一家老小解解馋。孟大爷赶慢赶，来到家门不看则可，看罢他是大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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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老说到此，拿扫了扫围着听书的这些人，一个个瞪着竖着耳，听得聚会神，腮帮全被勾上了，就等着听后边的结果。崔老拴上扣可就不说了，听书的人们满脸的诧异，你一言我一语地问崔老：这孟员外家到底了什么事？因何会大吃一惊？是他媳妇儿跟别人过了，还是一家老小全饿死了？

崔老一看火候到了，知该要钱了，赶抱拳拱手说：“各位老少爷们儿，后文书问别人不灵，不怕您去打听去，整个天津卫只有老我一个人知，也有心接着伺候众位，再给您往念叨念叨，可无奈家中还有好几张嘴等着吃饭。昨天就瞪饿了一天，今天您听痛快了甩手一走，老一家还得挨饿。没别的，有钱您捧个钱场，今天饿不死我，接着给您说书；要说您来的慌张，忘了带钱，也不要，站脚助威帮个人力，我一样承您的。”

一番话说完了，拿一个小笸箩，听书的人明白该掏钱了。这会儿腮帮都被勾起来了，听了这么多年书，可还真没人会说这段儿。咱们之前说过，老天津卫的耳音，不好糊，但是只要你的玩意儿好，那也是毫不吝啬，肯定捧你。今天崔老这段《金刀李四海》有意思，还没说到书胆就这么抓人，真要是往说，指不定多闹呢！掏几个钱也值了。当场你给仨我给俩，纷纷往笸箩里扔铜儿。崔老中连“辛苦”，一圈转来，笸箩装了小半，足有这么四五块钱，心里这叫一个痛快。等会儿说完了书，什么好吃买什么，回家包饺捞面，今天就算过年了。崔老把钱收在怀里，再次行了个礼，这才书接前文：

前文书正说到孟员外打庞家来，用攒的钱买了一堆吃，赶慢赶往家走，一路回到杨柳青。到了住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怎么回事儿呢？此前被烧毁的宅院竟又盖了回来，前边的店铺，后边的宅，一间不缺、半间不少，盖得磨砖对、碧瓦朱檐，比原先的还气派，心说：这是谁呀？房虽然烧了，可这地还是我们家的，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在我这儿盖房？哪有这么欺负人的？难不成老婆孩日过不去了，把地给卖了？那也得跟我这当家的说一声啊！

孟员外心中恼火，越想越生气，正待上前砸门，大门左右一分，走来一位夫人，穿光鲜齐整，手端一个脸盆，看意思是要倒。孟员外定睛一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夫人，这位孟大！当时眉都立起来了，一邪火直撞脑门，心说：我这才走了多时间，这家占了我的地不说，怎么连我媳妇儿都收了房？骑在脖上拉屎也得有个分寸，拉的我扒拉去，拉稀的我找块布，这可明摆着是骑在我脖上拉痢疾，欺负我还得往死里恶心我，当真是欺人太甚！念及此，火往上撞，立即冲上前去，一把将媳妇儿的手腕攥住了，恶狠狠地问：“我这三个多月没回家，你居然不守妇靠了人儿，你吃不了苦罪倒也罢了，我那老娘和孩儿让你们赶去了哪里？你倒给我说说，究竟是哪一家这么欺负我？”

孟大见当家的回来了，当真又惊又喜，反问：“你在这儿胡言语什么？这不是咱自己家吗？”

孟员外莫名其妙：“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咱们家分明被一把大火烧成了白地，连买卖带宅院全没了，全家老小挤在破瓦寒窑当中，吃不上喝不上，我才城找庞三爷借钱，这一去三个月，又不曾让人给你带钱回来，何以又起了一座宅？还说这是我家？”

书中代言，这是怎么回事儿呢？原来这位庞元庆庞三爷，真乃朋友的典范，早听说孟员外家遭不幸，也知他去找以前的狐朋狗友借钱翻，可是没一个人借给他。当初怎么吃怎么喝，好得都跟一个人似的，等孟员外遭了难再找这些人，却是四碰，都拿他当作瘟神一般来躲，还有直接把他打去的。心也自叹，寻思如何拉他一把，这天孟员外一上门，他就知是借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