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4/7)

齐有个崩瓜掉字儿吃栗，一来一往的您各位多多包涵。

刚才这段儿诗文讲的是哪两位呢？不用我说您也听得来，正是俞伯牙和钟期。那俞伯牙乃是晋国上大夫，份尊贵，钟期却只是山中的樵夫，以砍柴为生。虽然地位悬殊，俞伯牙却视钟期为知音，一曲《山》奏罢，弹者动，听者沉醉，相敬相惜。钟期死后，俞伯牙把琴摔烂了，终生不再复奏一曲。这二位的，天人无不敬佩。正所谓“一贵一贱乃现，一死一生乃见”。提到朋友，还有这么一个说法“宁学桃园三结义，不学瓦岗一炉香”，什么意思呢？当初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甭是赏金封侯还是天各一方，手足之就没断过，哥儿仨好了一辈，那是朋友的典范；瓦岗一炉香说的是瓦岗寨贾家楼四十六友，也是一个磕在地上，到后来为了各自的利益了香，四分五裂，以至于兄弟相残，不复当年结拜之。当中只有一位例外，谁呀？正是踏黄河两岸、锏打三十六府，友赛孟尝、孝母似专诸，名盖了山东半边天的神拳太保。这位秦琼秦叔宝，人称秦二爷，为了朋友两肋刀、当锏卖，那叫有求必应，友遍天，提起秦二爷的名号天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没有不挑大拇指的。朋友人家算到家了。

从信陵君、孟尝君到宋江、秦琼，咱们说这些人都是古时好朋友的典范。那位说朋友有什么用呢？有的人想不开，有钱自己不好吗，吃儿什么不好呢？何必仗义疏财？您可别忘了，钱财乃外之，生带不来，死带不去，况且一个人能耐再大也不可能包打天，什么事都能自己解决，命再好也有个三起三落。比方说一个人运气不行，什么都不成，但是世上之人形形，这个人运气不好，事难成，却有那运气好的人，如若跟这样的人朋友，原本成不了的事也许就成了。想当年信陵君那是何等尊贵，尚且用得上鸣狗盗之徒，更何况平老百姓呢？

闲言少叙，撇开稀的捞的、撂远的说近的。当初咱天津卫有这么一位孟员外，也是了名好朋友的。虽是天津人，却不在城里住，西门三十里地，有这么一个地名叫杨柳青，是那个地方的员外爷。员外这两个字不是谁想叫就能叫的，得上半个官职，只因没有实权，是官员以外的，故此称为员外，大多是钱捐来的，也有品级，也吃朝廷俸禄。到后来地主豪绅、有钱的富都可以称员外，但无论如何非得是有钱有势、富甲一方的才行。您见过哪个叫、打八岔的敢称员外？

孟员外早先家里日过得不错，不敢说大门大趁多少钱，倒也有房有地开着买卖，丰衣足、吃喝不愁，一家过得其乐。这个孟员外最好朋友，城里城外、上上相熟之人不少，也是到有朋友。可有一节，这些个人多为酒之，成天在一起天酒地、胡吃海，那真叫前呼后拥、众星捧月一般。可是常言“患难见真”，怎么看够不够朋友？非得到了赶事儿的时候，方才看得来浅。月有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谁也备不住有个倒霉的时候，到后来孟员外家倒了霉，遭了一把天火。这把火着得太大了，那真叫乌云覆大地、红光遮半天，千金蛇舞、万座火焰山，楼大厦顷刻倒、雕梁画栋片时完，天降杀人剑、火最无，直把前边的买卖、后边的宅，连同家里的金银细一没剩，净净的烧成了一片白地。多大的财主也禁不住这一把火，此后的日就是一天一地了。万幸家里人都还平安，没有烧死烧伤的，可是家产全付之一炬，什么都没有了，这往后这日怎么过，吃饭都没着落了。无奈之一家三带上老娘，在残砖败瓦上搭了一座窝棚容，冬天风、夏天漏雨，一阵风过来，都晃悠，门儿就脱鞋，脱鞋就上炕，一家人窝在铺上，连床被都没有，整天忍饥挨饿，勉过活。孟员外看着全家老小唉声叹气，跟媳妇儿说：“家里的，你不必叹气，别忘了我在外边这些年可没闲着，净朋友了，等我去找几个朋友凑儿本钱，再把买卖开起来，过不了一年半载，便可恢复家业。”

话是这么说，孟员外可也明白，世上什么事最难？莫过于找人家借钱。上山擒虎易，开求人难，而开求人借钱，则是难上加难，真不知怎么跟人家张这个嘴。奈何没了活路，不张嘴也不行了，再难也得去。照浅，挨家的这么一去，这才发现人似纸，乃至于比纸还薄！只落得个心灰意懒，怎么呢？他的这些朋友里没一个用得上的。常言“好事不门，坏事传千里”，这些人听说孟员外家遭了一把天火，偌大一个家业烧得净净，如今成了分文皆无的穷光，打早儿就防备着他来借钱，有的假意推脱，有的避而不见，还有狠的，吩咐手底人，只要姓孟的上门，俩嘴外带一蹬罐儿，怎么来的怎么给我打将回去。这就叫人冷，世态炎凉。

孟员外万般无奈，两手空空回到家中，把去借钱的遭遇跟夫人说了一遍。夫人也替他不平，无奈瞅家里揭不开锅了，自己饿上三顿两顿的，忍忍也就过去了，老的小的还都等着吃饭呢，便对员外说：“早时也听你说过，城里有一位开绸缎庄的庞三爷跟你有，那是个大家人，倒不如你上门去求求他？人家手指当中漏来的、牙儿里边剔来的，也够咱对付上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