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6/7)

尊，贫有礼了……”正待言巧语耍嘴，却见一个小伙计慌慌张张从后门跑来，低声对掌柜的说了几句话，掌柜的还没顾上搭理崔老呢，听完了之后“嘶”的一声嘬了嘬牙，眉拧成了疙瘩。

崔老支起耳朵一听，心说：原来如此，真可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想吃冰就雹，这件法宝是贫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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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说怎么回事儿呢？什么让崔爷这么兴？原来小儿当铺最近闹耗，想了不少法，可纵猫药都没用，耗越来越多，把库中的东西咬坏了不少。旧时有这么几路买卖怕耗，一个是粮行，仓中米粮堆积如山，成群结队的耗来一吃，一宿过去少说损失百十来斤。这还不说，买米买面的一看米面之中净是老鼠屎，当时就得骂街。再有一个是布铺，耗虽然不吃布，可成捆的布匹中有木轴，正好用来磨牙，它这一磨牙不要，这一整匹布就大窟窿小变成了碎布儿。不过最怕耗的还得说是当铺，当铺中存东西的库房叫“生库”，这里什么都有，单夹棉纱各衣服，绫罗绸缎、笔筒帽镜各式木制的摆设。耗嗑东西不问价钱，它没这么仁义，专拣好的嘴，沉香木的笔筒、梨木的镇纸、小叶檀的帽镜，这都适合磨牙。它过去来上这么几，东西就毁了，赎当的时候准得打架。虽说当铺里有“虫蛀鼠咬各安天命”的规矩，那也只是为了避免扯，零零星星损坏一件两件东西在所难免。如若从你这儿赎来的东西全都是坏的，那可说不过去了，以后哪里还有主顾，谁还敢上你这儿当东西？

小儿当铺那么大的买卖，库房中的东西堆成了山，几年也闹过耗，可没这一次闹得邪乎。尤其是西边的这间库房，几乎变成了耗窝。成群结队的耗白昼没，见了人都不躲，直接从脚面上爬过去。地上全是耗，人倒是没脚了。伙计们什么活儿都不了，成天全在库房里打耗，那也打不绝，反而越打越多，照这样去，生库非给嗑光了不可。

崔老得知生库中闹耗，心说：我正不知怎么张嘴呢，这妥了。眉一皱计上心来，端起架说：“贫正为此事而来，算准了贵号有此灾患。你们的法不灵，非得我手才能让耗彻底绝迹，再找一只来，贫把它活吃了。”

掌柜的和伙计面面相觑，都是家门的，谁不认得崔老？他一个凭江湖伎俩卖卦的火居，纵有降妖捉怪之能，却没听说过也会逮耗。

崔老说：“五大仙家狐黄白柳灰，耗也是其中一家，此乃贫师传的本领。”

掌柜的一想也对，又问崔老：“这场法事要多少钱？”

崔老哈哈一笑，大言不惭地说：“掌柜的，您说这个话，可就把我门中人看低了。吾辈清静无为、见素抱朴，岂会贪图钱财？”

掌柜的往地上啐了一：“呸，贼过河甭使狗刨儿，咱这本乡本土的，住一个家门也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了。低不见抬见，谁还不知谁？崔爷你如实说吧，把这耗除了，我得多少钱？”

崔老一摆手说：“老我可没跟您逗闷，当真分文不取，只不过掌柜的您也是外场人，不赏几个肯定过意不去。我倒是有个主意，您看这样成不成。贫别的不要，只求西库中的一件事。”

当铺掌柜的是个老财迷，不是吝啬刻薄的人也不了这一行，家里铜钱都得拿铁丝穿在肋条上，用的时候再一个一个往扽，摘一个来挂着血丝儿，连肝带肺没有不疼的。听崔老如此一说，心想：东边库房里的东西不能随便给，那都是值钱的，西边库房的耗闹得太厉害，东西已经挪走了，只留一些不值钱的死当，无非是破衣服、破被，那些个破东烂西给了崔老也没什么。你横不能把这房搬走吧？合计好了应允，告诉崔老：“咱们一言为定，你把生库的耗除尽了，西库的东西让你任选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