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2/4)

她咯咯咯笑起来。

“吃上一顿饱的，不容易吧。这可是腾腾，有汤的粥呢。如果你们能思考，会说话，是要激我的吧。你们现在应该就喜我的吧。但是，实际上，谁又知呢。过上一阵，如果你们够聪明，就会后悔现在吃得这么了。”

这是聋婆家的后门。文秀娟知，聋婆并不聋，她只是不搭理人。她刚才在这儿站了多久，听见了吗？

文秀娟一边喂着猫狗，一边说着话。这话既非说给猫狗听，也不是说给自己听，而是说给那冥冥的命运听，说给那不在此的爸爸和妈妈听，说给这仿佛与她格格不却又拼了命要去的世界听。

幽幽恍恍间许多双碧绿的睛瞅着文秀娟。这光景，让她想起刚看过的一香港恐怖片。她摇摇笑起来，蹲，把剩粥倒了来在跟前。

“你们也是吧，看起来很可，其实只是天生成这样而已，和蜘蛛蜈蚣又有什么区别，惹到了，还不是一咬上来，一爪挠上来。就算看着合，看不见的地方，满的蚤细菌还有寄生虫。”

有些话，文秀娟是没有人可说的。哪怕是铃铛也不可以。她总要找个地方说说，对猫说，对狗说，总好过憋不住夜里说梦话，被爸爸听去。

受了这回惊吓，她却还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老街里转了几个地方。那是她探究来，那些猫狗惯常拉屎的地，一小节一小节的便，被她捡在了原本装粥的塑料袋里，扎打了个活结，藏布袋里。最后、她把布袋藏回了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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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妈如果死了，有爸爸伤心；我如果死了，爸爸也会伤心；爸爸死了，和街上好些人会伤心；我如果死了，可没人会伤心，就和你们一样。别看老街上的人都夸我，那不是打从心底的，他们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怎么会从心底里喜一个和他们完全不一样的人呢，我死了，他们嘴里说哎呀太可惜啦多好的姑娘呀，说过几句，却有谁会真真正正地难受呢。我不想死，但如果我没法上大学，这辈没有路，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比死了更难受！”

一只黑猫抬起脑袋看了她一。

文秀娟说聋婆好。

时候，已经有些黑影悄无声息地聚拢来。多是黄白的猫，也有黑的，离得远些有条落魄的京，后又有慢慢靠近的，看不清晰。它们三三两两，或结伙或独行，与以往多个夜晚一样，来到这死巷里，打算餐一顿。

“能听懂吗？你可听不懂，人们总是觉得你们通人，只是看起来像而已。就像我，这条街除了我和我爸爸，每个人都喜我。又聪明，又刻苦，又懂事，还特别讲礼貌。这些天喂你们吃的，总是会有人说我心地好，喜小动。但是，实际上，谁又知呢。”

粥尽，猫狗们陆续隐黑暗，文秀娟的独白也早停了来，这条断巷重归寂静。文秀娟提着袋往外走，却又停了来。在巷的一侧，一扇本来关着的门，现在虚掩着。门后无光，却隐隐片衣角。

“就是不一样的。”她停了会儿，调似的，又重复了一遍。

“这个世界，看起来的，和实际上的，就是不一样的。”

过了许久，聋婆发一声不知意义的鼻音，似“哼”似“嗯”，然后她把门关上了。

“文秀琳活着，我是永生永世没有的日了。说真的，，那一年，如果妈妈死了，我们都会好过。这些年我走的路，是你给我选的。现在，到我来给自己选一条路。对不起，我也只能帮你选一条路。”

吱哑声响，门从虚掩变成半开，聋婆的。她白发散，睛直勾勾盯着文秀娟看。

文秀娟又在门站了会儿，觉自己后颈上竖起的寒一倒伏去了，才快步走巷。

地上的粥被得净净，文秀娟挥挥手，把恋栈不去的几只猫轰走，转新的猫狗又补了上来。她再从塑料袋里倒三分之一，这拨吃完，后面还有一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