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3/4)

丈夫从不会看自己的手机。柳絮忽然疚起来。丈夫就睡在旁边，可她想的是另一个男人。但那是因为郭慨在帮自己追查杀害文秀娟的凶手，并不是其他什么。那自己为什么会疚？柳絮不愿再究去。

黑暗里她面发，这疚反让郭慨的形象愈发清晰了。她仿佛又看见他的苦笑，她觉这笑里是带着藉的，让她心安。

睁的时间了，便看见由空调而来的微光。那是个表示运行的小绿灯，莹莹的，在被上慢慢蒙了片轻纱。并不需要费心打量，屋里的陈设就在视线外一浮廓。她闭上睛，听见费志刚开始发轻鼾。

明天主动给郭慨去个电话吧，她想。那毕竟是她的好朋友，那毕竟是她的同学们，那应该是她的案。

快睡着的时候，柳絮终于想起先前的梦。

她又回到了寝室，睡在自己的床上。床帐半开，布幔无风而动。上的床板吱吱嘎嘎的响，然后文秀娟的脚挂了来，脚上还穿着鞋，是她常穿的白圆短靴。靴就在面前摆动着，奇怪的是，冲着她的是靴尖。她看见靴尖上的磨损，面上也有许多细小划痕，左边靴的拉链颜有怪，是后来换上去的。柳絮对着靴说，原来你家境并不好呀。文秀娟的在靴旁边伸来，说，嘘，别说去，我们是好朋友。柳絮一吓，说你不是死了吗？突然之间，文秀娟就不见了，她听见响亮的脚步声，郭慨穿着警服走到床，啪地立正冲她敬礼，说公民郭慨向你报到。

这双睛真亮，柳絮想。

郭慨躺在浴缸里，睁着睛看天板。

知觉在一寸寸复苏。慢慢地，他觉得微凉。

不是大理石浴缸的凉，而是他的在沉，好像要沉到冷的泥地里。从里到外，都在失去温度。

要想的事很多，很杂，有千万绪，他以为已经抓住了节，说起来也没错呀。只是现在，他太累了，累得什么都没办法再思考。他只好停脑。停来的时候，大脑并不是空白的，有自己浮起来的记忆。

那是柳絮。

不是她的脸，不是她的影，而是云絮一样一团一团的，从他的最里面浮来，飘在与天板差不多度的另一重空间，不停地翻涌动。

那旧日的时光。

梳着羊角辫的、麻辫的、短发的、发的、刘海斜向一边的……

现在的你是什么样的呢？

郭慨地地，盯着柳絮看。他心底里明白，这是幻象。

想见她。一次的见面，应该是什么时候，后天？

想看见你。

想……保佑你。郭慨想遍了漫天的神佛。我也会保佑你的，最后他想。

一滴泪，慢慢从他眶里渗来，沿着角落。

想说那个字啊。

多少次，多少次，话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