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7/10)

言：“别说那没用的，舍不得砍胳膊、剁大不要，咱穷人向着穷人，这么着吧，您给拿俩钱儿，再搭上我的三分薄面，求王家大爷手，兴许就对付过去了。”

崔老早已瞧烙铁是来讹钱的，王家那么大的家业，手底人有的是，犯不上找个混混儿。无奈兜儿比脸净，饭都吃不上了，哪儿有钱打发混混儿？可还得撑面：“烙爷有所不知，贫乃家之人，闲来一枕山中睡，梦魂去赴蟠桃会，风饮不五谷，钱财这等俗，向来不曾沾。”

烙铁气得咬牙切齿，心说：“这个鼻老，成天在南门坑蒙拐骗，有钱要钱，没钱要东西，凭一张嘴能把来算卦的说到手，拿到当铺换了钱，来再把当票卖了，里外里挣两份，还有脸说不近钱财？别以为烙爷我不知你是什么鸟儿变的，冲你这一句话，就够捆在树上打三天三夜的！今儿个不把你的屎汤打来，对不起天晚上吃的那碗羊杂碎！”当时怒不可遏，扯掉上的小褂，亮前的猛虎山，上前就要动手。

在场看围观的全是穷老百姓，包括崔老那几个小徒弟，谁拦得住混混儿？知这顿打轻不了，却谁也不敢上前阻拦。大难临，崔老顾不上脸面了，没等烙铁的手伸过来，他已抢先躺倒在地。

烙铁心里“咯噔”一，崔老这可不是挨打的架势，挨打的怎么躺？侧夹、双手抱，缩成元宝壳，护住各要害，这叫光儿打光儿——一顿是一顿，拳脚相加打不人命。崔老呢？四仰八叉往地上一摊，从到，要害全亮来了。崔老这么躺，烙铁没法打，想打也无从手，打轻了不疼不，打重了还得吃人命官司。

崔老会耍无赖，他烙铁也不是省油的灯，你能躺我也能躺，看谁先起来！当时往地上一倒，并排躺在崔老旁边。周围的人全看傻了，打架见得多了，没见过这个阵势，他们二位唱的是哪一？两个大活人，这是要并骨不成？

崔老烂嘴不烂：“各位邻，贫我这叫蛰龙睡丹，躺得久了，丹自成。”烙铁话茬跟得也：“诸位三老四少，我这儿给崔爷护法，等他丹炼成了，我手掏来给你们开开！”

正的当儿，大杂院儿门来了两个人，壳大檐帽，军装笔，扎腰带穿靴，斜挎手枪。看闹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这是两个全副武装的“军爷”，谁敢造次？就见两个军官挤人丛，其中一个问明了哪个是崔爷、哪个是找碴儿的。一个上前将崔老扶起来，帮他掸去上的浮土；另一个抬起来狠狠踢了烙铁一脚，铁儿的大鞋，鞋尖儿正踢在肋骨条上。烙铁疼得嘴歪斜，平着蹦了起来，手捂肋叉刚要骂人，瞧见是穿军装的，又生生咽了回去，连个也没敢放。他心里明白，此时天大，军阀混战，你方唱罢我登场，城变幻大王旗，老百姓分不清谁是谁，只知谁也不好惹。混混儿平时摔打扎剌，敢跟巡警叫板，可是遇上当兵的，老远就得躲着走。军阀队手握生杀之权，上个匪的名号，一枪结果了命，死了也是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