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温晨走上前，弯腰，用带着手的手轻轻拂去碑座上的一层薄雪。

才二十八岁，正值盛年，就已经为自己选好了埋骨之地。还没等温晨开，顾默珩的手指又指向了右边那个挨着的空位，指尖微微发颤。

顾默珩自嘲地笑了笑，“但我知，那样你会恨我。你是设计师，你要站在光里拿奖，你要建起一座座属于你的楼。”

“还有这个。”

温晨直起，转过看来。顾默珩的视线越过父母那座合葬墓，落在旁边的一块空地上。那里也被修整得很好，铺着青石板，预留了两个挨着的墓基座。就在顾家父母的侧，相依。

温晨的呼一窒，某预顺着脊椎窜上来，让他指尖发麻。

借着清冷的月光，温晨看清了盒中的东西。不是戒指，而是两块特制的黄金铭牌。只有掌心大小，边缘被打磨得圆光，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顾默珩站在他后，看着那个清瘦却的背影，眶骤然酸涩。当年他被那样决绝地推开，如今温晨却依然站在这里，愿意给顾家这份面。这份包容，让他心又酸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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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留住你。我想把你锁在家里，想把你藏起来，想让全世界都找不到你。”

“这是去……西郊陵园？”温晨辨认路边模糊的路牌，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太多绪起伏。

“伯父，伯母。”温晨轻声开，白的雾气在边散开，又迅速被寒风散，“我是温晨，我来看你们了。抱歉，来的仓促，没带。”

温晨觉得咙有些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句话也说不来。

温晨没有说话，默默收回视线，转看向窗外飞掠过的夜。雪不知何时落了来，打在车窗上，留转瞬即逝的渍。

“我的位置。”顾默珩指着左边那个空位。

两人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走上台阶。积雪被踩碎，发“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夜的陵园显得有些渗人，只有松柏被风动的沙沙声。在一风极佳的向坡上，立着一座崭新的合葬墓。黑大理石碑肃穆庄重，上面没有多余纹饰，只刻着顾父顾母的名字和生卒年。

温晨盯着那两行字，只觉得一寒意顺着脊背窜上，却又在心炸开一团的酸楚。这分明是殉般的告白。

【温晨，被顾默珩一生。】

顾默珩停脚步。

温晨侧看向驾驶座，顾默珩抿着，颌线蹦成凌厉的直线。他一言不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手背上的青随着用力的动作，微微凸起又平复。

“我请人设计的。”顾默珩的声音破碎在风里，“今晚就要定稿，明天就能刻碑。”

【顾默珩，温晨一生。】

顾默珩又拿另一块，那是属于右边那个位置的。

“所以我只能把我自己埋了。”顾默珩将那两块铭牌死死攥在手心。

“温晨。”顾默珩忽然唤他。

顾默珩颤抖着手，从大衣侧的袋里掏一个致的黑丝绒盒。方方正正的形状，像极了求婚用的戒指盒，在清冷的月光泛着柔和的光泽。

温晨的心脏猛地沉了一。

半小时后，车稳稳停在陵园门。寒风呼啸着卷过门的松柏，发呜咽的声响，如同刀一样刮在脸上。温晨刚推开车门，顾默珩就快步绕过车，伸手将他大衣的领拢住，又将自己脖上带着温的围巾解来，一圈圈严实地裹在他颈间，半分寒风都不肯让他沾到。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两人的脚上，带来刺骨的凉意。顾默珩大拇指用力开了盒盖，“咔哒”一声轻响。

“别冻着。”他低声呢喃。

顾默珩伸冻得通红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取其中一块，递到温晨面前。铭牌上，用古朴的隶书刻着一行字。

“戒指我们已经有了。”顾默珩上前一步，近温晨，底翻涌着稠的墨，那是压抑了八年的偏执与占有，再也藏不住了。

“嗯。”顾默珩脚的油门没松，声音沙哑，“我父母的墓地，上周落成了。我想带你，正式见见他们。”

“那是……”温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轻轻沉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