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2/2)

王慧秋的离世令她骤然意识到，她的逃避与抗拒，只会令她失去越来越多在意的人。

山虎爬满了博馆的边墙，大概是因为足够，它们生得绿油油一片，在夕的照映，泛起一层金的光。

她已经回不到五年前的原样了。

但她们也都清楚，这个话题迟早会有一天被提及，浑浑噩噩是她们都难以容忍的状态，或许于逃避的心态，以及这五年来对此的适应，宋霁安可以再忍受一段时间，可显然，在盛迦的规划里，已经是打破这状态，谈谈未来的时候了。

就像她一步步重新接近宋霁安那般，从彼此怨怼到现在的和睦相，她一直以来的都是在以宋霁安能接受的方式重新敲开她的心防。

唯一拉扯着她不敢承认，不敢落步伐的，只有那摇摇坠名为恐惧与德的底线。

她心底压的渴望早就被盛迦彻底释放，她想要见宋宁秋，她想要同盛怀樱好好一对母女，她怀念过去的生活，她思念从小到大每一位对她充满善意的亲人朋友，她——

她们似乎都在这样纠缠不清中淡忘了她们之间还有尚未规划好的未来，两个什么都要心里有数的人，就这样得过且过着走到了现在。

宋霁安眸光微动，她有些诧异又有些了然地看向盛迦。

“可它原本的主人，执意想把它给你。”盛迦从袋里拿了一把钥匙递给她，“王慧秋女士，希望你继承这一切，这是她的遗愿。”

这里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来过了，王慧秋手产业众多，这些博馆大多数也是她兴致来时挥手买，再放她这些年四拍来的藏品，只有一位本地的老太太受雇在这里看馆，主要负责打扫等事宜，藏品的保护与清理则每个月都有专门的人员前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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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盛迦的攻势仿佛真的随着她的这句“别说了”而停止，她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朝宋霁安伸手，“我们去看看吧？”

“我知，你总觉得我们的份互换回之后，就应该和原本的一切切割。”她轻声说：“但是现在你已经无法切割了，因为你的生活已经重新同我合。你真的想一辈都远离妈妈，远离你原本熟悉的世界吗？”

或许这是她们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样开诚布公地谈起这件事。

她们并肩朝布满爬山虎的大建筑走去。

哪怕王慧秋已经去世，这位叫念慈的老太太也依旧在这里工作着。

“不，你一直有拒绝的权利，你可以不接受，你现在就可以说你不想回到原本的世界，你就想保持这五年的原样，过你觉得最平静安宁的生活，”盛迦与她对视，明明是很温和缓慢的语气，却令宋霁安有些不过气来，她往日的细致微此刻仿佛彻底消失，只接着说：“甚至，你可以更直接地拒绝我，对我说你想斩断同我的一切，都没关系，这些选择你都可以，不会有任何人因此而指责你。”

宋霁安胡，没有握住她的手，自己走了车。

她看博馆看了十多年，这是个很清闲的差事，因此对这个机会她更加珍惜，十几年来兢兢业业，哪怕没有怎么见过几次主人家也每天准上班。

今天听说盛迦她们要来，特意还加班多等了一个小时。

她也已经无法彻底斩断同盛迦的一切。

宋霁安坐在车里没动，她盯着这栋外观方方正正的屋，过了很久才说：“我没有接受过它，它也不该是属于我的东西。”

“咱们馆的藏品一共九十二件，大多是王慧秋女士的拍品，其中百分之八十来自于沙特阿拉伯地区，藏品以宝石为主，镇馆之宝是一颗黄钻。”念慈给两人细心介绍着。

“别说了。”宋霁安闭了闭，她压心的悸动和压抑，她能觉到盛迦每说一句她都会到更加沉重。

“我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不是吗？”宋霁安呼一气，压了心底的千万绪。

她试探着宋霁安的边界，像是藤蔓一般渐渐缠着宋霁安，令她此刻不得不也去面对这一切，斩断了她一切逃避的可能。

她们已经像彼此裹缠的藤蔓一般，彻底黏合在了一起，斩断带来的是另一撕裂一般的痛，是仿佛要将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彻底抛弃。

“宋霁安，你从来就有很多很多的选择，”盛迦说：“不是我斩断了你的选择，是因为你也舍不得这一切了。”

过去无论是盛迦还是宋霁安，都不会主动提起未来。

仿佛她们真的就说着只看当也就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