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节(2/2)

他只是想自保，这没有错。

她不无唏嘘地说：“也不知温氏现在在哪儿，是不是还活着，早知，就不把她卖掉了，毕竟是你的生母呢……”

庄太夫人有些讶异于他的豁达。

庄太夫人痛心不已地摇：“你居然为了一个小厮违逆母亲，全然忘了规矩，这祸害，我岂能留他？！”

他越是少年早慧，越是得人褒赞，她就越是生气。

万沛霖跪在地上连连求。

庄太夫人在床上了很多年，因为无法动弹，肌萎缩，变得骨瘦如柴，上生疮，不能言语，更无法自理。

偏她又不肯在外人面前苛待他，甚至于在宁公主和里贵妃那儿，也一一个“我的儿”，叫得亲亲。

庄太夫人开始怀旧，开始跟儿谈起温氏。

庄太夫人轰轰烈烈地过完了前半生，而后病病歪歪地过完了后半生。

谁也没想到，还不到四十岁的人，居然就中风了。

庄尚书也说：“是啊。”

叫重重地打，不许留。

庄太夫人脸上带着一虚无缥缈的微笑，居临地看着他鱼骨一般的脊背。

她疑心英国公夫人把自己的孩送了济慈院，所以大手笔地四撒钱，希望可以惠及到自己的亲生骨。

庄太夫人看万沛霖这个儿更不顺了。

没人知。

万沛霖有时候也会想起温氏，只是脑之中，她的影十分模糊。

庄太夫人面带忧，关怀不已地去扶他，又骂行刑的人：“混账东西，真是没个轻重，谁叫你们把他给打死的？！”

看万沛霖痛苦，让她觉得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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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人活着，早早晚晚都会死的，从前那个温氏是这样，小秦也是这样。”

那之后，庄太夫人开始善事，开始施粥赈济。

人人都说万沛霖是最孝顺的儿，虽然不是庄太夫人亲生，但却胜似亲生。

万沛霖是天生的坏。

日总得继续往过不是？

她重又恢复成了最开始的样，之酷烈较之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知过了多久，前人来回话：“夫人，那小咽气了……”

庄太夫人就叫人把那个小伴读拉去打：“我们少爷一向勤勉，生是叫你这贱坯给带坏了！”

她开始觉得倦怠，甚至于有些疑心——是不是从一开始，英国公夫人就在看自己的笑话？

英国公夫人低看了，只是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可即便如此，万沛霖也不在乎，每天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给她请安，风雨无阻。

她想：若是我的亲生骨在这儿，还有你什么事儿？

孩真的在她手里吗？

万沛霖一倒在了地上。

庄太夫人就像是一弦，短暂被拉之后，很快又松弛来。

贵妃私底都跟庄尚书说：“真是日久见人心啊，即便是亲儿，也不过如此了！”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她始终都没有得到亲生骨的消息。

他还专门跟太医学了的法门，每天晚上都得去替庄太夫人了才去歇息。

只记得是个温和又怯懦的女人。

日就这么过去了。

里边贵妃对此有些狐疑，叫太医来瞧，诊脉之后也说是绪激动，气血上涌所致，并非为人所害。

万沛霖跪在地上，脸朝地面，肩膀不住地动。

可这是为了什么？

小秦是他被打死了的伴读。

他开始读书，开始变得淡漠，他有了要好的伴读，两个人一起斗蛐蛐儿，玩骰。

她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有一回病得起不来床，就叫人抬着自己去庄太夫人门前，勉问安之后，才肯回去。

可是万沛霖的反应越来越无趣了。

在塌上，说不话来了。

万沛霖因而生了场病，病好之后，反倒宽庄太夫人。

留这么一句话，此后她再没有见过庄太夫人。

现回想，他并不后悔当时向父亲告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