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他的面容很是冷静，他“看着”圃里的那人仿佛一个无关的过客只是驻足欣赏风景。可不受他控制的莫名其妙从眶里自发冒的，却沾了衣襟。

他抱着他满怀的尾，像是抱着救命的仙草，他快步走上前想要碰虞江临，却又不敢碰，他最终红着眶哭得像是刚从里捞来。

戚缘虚虚环抱着那人的腰背，随后扬起脖，将自己的凑近那人的嘴。虞江临此刻冰凉的便吻上了他的额。

戚缘怀中的大团尾，都被他自己哭了。他好像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叹息。

躯破烂的神明只剩上半被钉在圃中，他的猫上前来，跪在他前，却不敢拥抱他。

他的视野已经模糊，可虞江临那令猫目惊心的样却已刻在他的脑海里，叫他忘不掉。破碎的，丽的，残忍的，虚弱的，妖冶的……他那本该肆意笑着的虞江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的虞江临究竟凭什么要变成这副姿态呢……

有人在喊他。他已经有两百年没有听过这声音了，可当那人喊他，他却立即确信，是他。哪怕那声音是那样轻，那样低，像是一个自欺欺人的幻梦。

救虞江临需要多少条尾？戚缘不知。可那是虞江临啊，那么厉害的虞江临，一定能有办法的……他会献上他所有的尾，哪怕死掉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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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的尾比从前要大得多……”还很好摸。

戚缘用力眨了眨，把泪收回去。他哽咽着回答“可以”，把八条尾全变了来。他抱着满满一大摞绵的尾尖，献宝似地把它们揪到前。

他甚至觉得，要是他的泪掉来，虞江临脆弱的就要被他的泪打碎了。这副谁都能轻易毁坏的残躯，停留在这里如同一个奇迹，一个不知在等待着谁的奇迹。

【……小缘？】

【可惜我现在摸不了……小缘看起来很净……我很惊讶……也很开心……】

【能给我看看小缘的尾么……】

“嗯……你多看看……我得比以前了很多……”

的泪就无声了来，让他看不清虞江临了。

戚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两百年了。自从我离开浮海，已经过去了两百年。我，已经成了八尾。你说过，只要我第八条尾，我就能来见你……”

他听到虞江临轻轻笑了。

他僵望着天上悬的一对日月，那样剔透，皎洁，同人的双般相并，洒温柔的清辉，注视大地。浮海从前没有过这样好的日月……戚缘终于忍不住单手捂住了脸，的泪从指间溢，他的肩膀禁不住颤抖。

虞江临仿佛一都没听到。虞江临此刻完全不像是失去了大半/就差魂飞魄散，他的语气甚至比平日里还要轻松。就好像他真的只是睡梦途中短暂睁开睛，迷迷糊糊同床榻旁的猫聊会儿天，便又要继续睡了。

他曾多少次幻想过，虞江临摸他的尾呀。虞江临摸厌弃了一条，就还有一条，虞江临甚至能一次把八条尾全摸个遍，他会用蓬松的大尾裹住虞江临……可现在虞江临一次也摸不了了。

“虞江临，求你许愿……”

【小缘果然是一只很厉害的小猫……小缘了呀……】

那声音还在继续问，带着些微的茫然。仿佛这仍然只是一个平凡的午后，他依旧是虞江临怀里形影不离的猫，刚小憩完的人伸了个懒腰，着他的脑袋笑着对他说午好。

戚缘难过地望着虞江临。他了一气，让自己的脸庞不要再继续发抖。他一步一步朝虞江临挪去，他近距离看到了虞江临如今真正纸一般薄的肌肤。

他忽地想起什么，欣喜而焦急地说：“我已经是八尾了，我能实现你的愿望！虞江临，你快许愿！只要你许愿，我就能救你……”

他明白了虞江临那对漂亮的睛去了哪里。

【我想要亲亲小缘的脑袋……就像从前那样……可以吗？】

戚缘愣了。虞江临仍双闭，分明看不见他……他忽然想到什么，一个念在心里浮现，把他的视线带上了天。

他从恍惚中回神，不敢置信地睁大，可圃里的虞江临却还是那样安静，闭着睛像是要就此拒绝整个世界。

【小缘回来了……过去了多久？】

“虞江……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