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留(4/6)

术安排在半小时后。

瑶瑶躺在观察室里，手上挂着滴。窗外暴雨如注，雨顺着玻璃疯狂淌，像是天空也在痛哭。她能听见远传来的雷声，沉闷而压抑，像大的鼓在腔里敲击。

她拿手机，给凡也发消息。

“在医院。自然产。需要手术清。”

发送。

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你在哪？”

还是没有回复。

她打开通讯录，手指在母亲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最终没有去。母亲刚走叁天，时差还没倒过来，现在国是凌晨。她不想让母亲担心，不想听到母亲在电话那焦急的声音，不想承认自己又搞砸了。

她关掉手机，看着天板。

那里有一裂纹，蜿蜒曲折，像一张破碎的地图。她盯着那裂纹，试图数清它的每一个分叉，每一个转折。但视线逐渐模糊，泪无声地落，浸了鬓角的发。

护士来，推她去手术室。

走廊很，天板上的荧光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在视野里留拖的光痕。瑶瑶想起一年前，第一次产时，也是这样肚走过的走廊。那时候她还哭了，还为那个失去的生命到真实的悲伤。

现在，她只有麻木。

手术室很冷，空调开得很低。医生和护士着罩，只睛，神里没有任何绪。她们谈着，讨论着手术细节，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先吃药，会让你舒服些，也能放松。”护士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温和但带着距离。

一个白的小药片被放在瑶瑶掌心，旁边是半杯温。她看着那片药，小小的，圆圆的，和她以前见过的任何止痛药或维生素片没什么不同。但此刻，它像是通往一个暂时解脱的船票。

她吞药片，温过涩的咙。

等待药效发挥的时间被拉得无限。腹痛和不断涌的温依然清晰，但渐渐地，一沉重的松弛从四肢末端蔓延上来。尖锐的疼痛被一层厚厚的棉絮包裹，变得迟钝、遥远。绷的神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焦虑和恐惧也沉了一片模糊的雾霭中。

她依然能听见周围的声音——护士推着械车经过的声，远隐约的谈话声，仪规律的滴答声——但那些声音都隔了一层，失去了真实的质。

的手术灯散发着恒定而刺目的白光，她盯着那团光，视线开始无法聚焦，光的边缘化开来，像一滴坠中的。

意识像般缓缓退去，沉一片没有梦的、宁静的黑暗。

醒来时，瑶瑶躺在恢复室里。

药效还没完全退去，脑昏沉沉的，像不属于自己。她能觉到小腹的空虚，那曾经有东西存在、现在突然消失的空虚。

还有疼痛。钝痛，层的痛，像被掏空后留的伤。

护士走过来检查她的况，记录血压和心率。

“手术很顺利。”护士说，语气例行公事，“血已经控制住了。休息一会儿，如果没有异常就可以回家了。记得时吃药，一周后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