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的平静(7/7)

到脚趾，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这里……”他的手指轻轻在她腰侧，那里有一小块看不见的淤青，是一年前他推搡她时撞在橱柜角上留的，“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嘴贴在那块淡化的瘀青上，轻轻吻了吻，“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我发誓。”

瑶瑶闭着睛，任由温的冲刷。他的保证在耳边回响，像一段熟悉的祷文，她已经听了太多遍，几乎能背来。

但她没有戳破。只是沉默。

洗完澡，凡也用大浴巾把她裹起来，抱回床上。他拿来风机，耐心地她的发，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动作轻柔得像在梳理丝绸。

然后他躺到她边，把她搂怀里，拉好被。

“睡吧。”他吻了吻她的额，“明天我给你早餐。”

瑶瑶靠在他怀里，闭上睛。他的手臂环得很，像一温柔的枷锁。

她能听见他的呼逐渐变得均匀，觉到他的完全放松来——他睡着了，在忏悔和保证之后，在激烈的和温柔的话语之后，心安理得地沉了睡眠。

而她还醒着。

睁着睛，在黑暗里，看着天板模糊的廓。

手机在床柜上震动了一。她轻轻挪开凡也的手臂，伸手拿过来看。

是林先生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你还在计算忍耐的天数吗？”

瑶瑶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光标在回复框闪烁，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什么也没回。

她锁屏，把手机放回床柜，重新躺。

凡也在睡梦中动了动，手臂重新环上来，把她拉得更近。

他的呼在她后颈，温，均匀。

瑶瑶闭上睛。

是的，她还在计算。

计算忍耐的天数，计算离开的成本，计算自己还能撑多久。

计算手里这绳，到底该拉，还是该松开。

但答案还没有来。

也许明天。

也许个月。

也许明年。

也许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也许她会一直陷在这个沼泽里，手里握着绳，却永远不决定，直到沼泽完全吞没她。

但至少今晚，她还在这里。

还在计算。

还在忍耐。

还在扮演。

而明天，太照常升起时，她还要起床，喂猫狗，早餐，上课或打工，帮凡也看课件，和他在电话里说“一切都好”，在视频里脱衣服，在见面时接受他的温柔和礼。

循环往复。

直到某一天，要么她终于拉了绳，把自己拖沼泽。

要么她松开了手，任由自己沉去。

但那一天，还没有到来。

今天，她选择继续忍耐。

选择继续计算。

选择继续握着那绳，即使手已经酸麻，即使绳已经磨损，即使沼泽已经淹到了。

因为松手，需要勇气。

而她，还没有攒够。

至少现在，还没有。

所以，继续。

继续这场漫表演。

直到幕布最终落。

或者，直到她终于决定，自己来拉那面幕布。

但那个决定，还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