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演(2/5)

他们盘坐，膝盖偶尔碰到。茶几很矮，得微微弓着。瑶瑶忽然想起小时候和父母在家里吃火锅，也是这样围坐在地上，气蒸腾，玻璃窗上全是雾。

“现在应该初二了，”凡也说，“特别聪明，数学竞赛拿过奖。我爸对她期望很，比我那时候还。”

瑶瑶笑了。她能想象那个画面：烟雾弥漫的楼，惊慌的人群，年轻的凡也举着锅铲，一脸无辜。

“那还是这儿好，”凡也环顾四周，“气足，窗一关，外面雪都跟咱没关系。”

这话里有什么东西，的，像没吐净的果。瑶瑶听来了，但没有追问。她转走到窗边，看外面的雪。

“华都冬天冷，”瑶瑶说，“冷到骨里。家里没气，得开空调，但空调来的风又又燥，早上醒来咙像着了火。”

“好吃。”

“不用，上好，”凡也也不回，“你去客厅坐着吧，电视遥控在沙发上。”

他们边吃边聊。话题跃，从火锅该涮多久才最，到周的微积分期中考试，再到各自家乡冬天的样。凡也说京城冬天的风像刀，刮在脸上生疼，但糖葫芦特别好吃，山楂冻得的，咬去咯嘣脆。

“好了！”凡也端着两个盘走来，“菜齐了，可以开动了。”

“你爸呢？”

“你经常饭？”她问。

“那就好。”凡也笑了，睛弯起来。他夹起一片，在沸腾的锅里涮了三，从鲜红变成浅褐，卷曲起来。“来，第一片给你。”

但瑶瑶没走。她看着他的动作——萝卜被切成均匀的薄片，半透明的，能透过光。刀起刀落，节奏准，像某仪式。

“嗯，零，调料，衣服，”凡也顿了顿，“还有药。她总觉得漂亮国买不到好药。”

“怎么样？”凡也看着她，神期待。

雪还在，但小了，变成细密的粉末，被风斜斜地着。街对面的屋白了，像撒了糖霜。几个孩在打雪仗，笑声尖脆，隔着玻璃听不真切。

“需要我帮忙吗？”

“你妈会经常寄东西吗？”

火锅摆在茶几上，电磁炉嗡嗡作响。红油锅底已经沸腾，气泡从底冒上来，破裂，释放椒和辣椒的香气。卷、虾、豆腐、白菜、萝卜、金针菇，摆了一桌，彩鲜艳得像调盘。

片落在瑶瑶碗里，还滴着红油。她了，小心地送嘴里——，，麻辣的滋味在尖炸开，然后是本的甜。

他说“咱”时很自然，像这已经是个既成事实。瑶瑶低捞锅里的虾，白的浮浮沉沉，她用漏勺小心地舀起来。

“坐地上吧，”凡也拿了两个靠垫扔在地毯上，“沙发太远，够不着。”

“那就多吃，”凡也开始往锅里各菜，“我今天买了三磅，不吃完对不起我的钱包。”

“我爸寄钱。”凡也说得简短，“偶尔发邮件，问成绩，问规划，问‘将来有什么打算’。”

“你妹妹多大了？”

火锅的气升腾，在天板聚成一片小小的云。窗玻璃上的雾气越来越厚，外面的世界彻底模糊了，只剩屋这一方明亮温的天地。电视没开，但手机连着蓝牙音箱，放着轻音乐——是凡也的歌单，爵士钢琴，慵懒的萨克斯，音符像化的黄油。

。凡也父亲的手虽然搭在妻肩上，但手指是悬空的，没有真正落。凡也站在父亲旁边，语言却微妙地偏向妹妹那边。

“自己住，总得会。”凡也把萝卜片码盘，又开始切白菜，“刚来的时候天天吃披萨，吃到看见红就想吐。后来我妈寄了本菜谱，我就照着学。第一次炒菜把火警报警响了，整栋楼的人都跑来。”

瑶瑶尝了一，郁香醇。“很好吃。”

瑶瑶把相框放回原。她走到厨房门，倚在门框上。厨房很小，两个人就转不开。凡也背对着她切萝卜，围裙带在背后系了个歪歪扭扭的结。他的肩膀很宽，随着切菜的动作轻轻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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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停了一秒。笃。又继续。

“给你，”凡也递给她一碗调好的蘸料，“麻酱、香油、蒜泥、香菜，照京城吃法调的。不知你吃不吃得惯。”

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混着切菜的节奏，笃，笃，笃，稳定而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