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这张脸，英俊、成熟、棱角分明，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试图将这张脸与记忆中那个模糊的、漉漉的、充满惊恐的小男孩的脸重合，简直难如登天。

林漾用力地想，开始隐隐作痛。好像……没有。他只记得自己当时也很害怕，看着男孩没事了，又担心外婆发现他河会骂他，加上上的伤开始火辣辣地疼，他好像是……跑掉了？

快到岸边时，他的小好像被底尖锐的石或者什么东西狠狠划了一，一阵锐痛……

对，他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忍着疼，也不回地跑回了家。甚至没敢告诉外婆这件事，自己偷偷理了上的伤，那伤还，留了一疤，过了很久才慢慢淡化。

林漾猛地睁开睛，目光落在依旧靠在他肩上沉睡的厉沉舟脸上。

这些，林漾统统不记得了。那段惊险的经历，似乎就这样被他刻意或无意地埋藏了起来，随着回到城里，投到新的、并不愉快的生活中，逐渐被遗忘在角落。他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一场过于真的梦。

这个假设让林漾瞬间到一阵眩。

他拼尽全力把那个男孩往岸边拖。河并不，但比想象中急，河底还有淤泥和草缠脚。过程很艰难，他喝了好几，肺火辣辣地疼。

“……棠棠……”

可能吗？那个商业帝国的主宰，那个冷漠悍、仿佛没有弱的厉沉舟，曾经是那个在河里无助挣扎、哭得稀里哗啦的小男孩？

万一这就是真相呢？

他需要证据。他需要清楚，这段被遗忘的童年集，究竟是不是连接他和厉沉舟之间，所有痛苦与纠葛的，最初的那线。

这一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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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漾自己也惊魂未定，他看向那个男孩。男孩的脸苍白，透的黑发贴在额上，睛很大，因为惊恐而睁得圆圆的，里面蓄满了泪和珠。

林漾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模糊的夏日午后，那条浑浊的河，那个被他救起却遗忘的男孩，以及耳边这声如同梦魇又如同诅咒的呼唤。

他像一尊雕塑，站在原地，任由厉沉舟靠着，汲取着他上的温度。晶灯的光芒在他们周围淌，将相拥的影投在地板上，拉得很。

他轻轻动了一，想要挣脱这个怀抱，去冷静一。

他得……很好看，即使是在那样狼狈的况。只是那张脸，在记忆的迷雾中，始终模糊不清，像一个失焦的影像。

终于把人拖上岸边浅区，两人都倒在泥泞的河岸上，大大地着气，咳嗽着。那个男孩呛了，吓得够呛，一直在哭，话都说不清楚。

似乎察觉到他的动作，睡梦中的厉沉舟不满地蹙了蹙眉，手臂意识地又收了些，嘴里再次发模糊的咕哝，这次更轻，更混，但林漾依稀辨别，还是那两个字：

林漾觉自己的思绪陷了一个更的迷里，每一个岔路都指向更郁的迷雾。

林漾彻底不动了。

如果……如果那个男孩就是厉沉舟？

那个挣扎的影游去时的张，记得抓住对方手臂时那腻和慌的觉。那似乎是个年纪和他相仿，或者比他稍小一的男孩，很瘦，在里像一片无力的叶。

可万一呢？

而第一步，他需要更努力地回忆，或者，去寻找能佐证这段记忆的痕迹。比如，他上那几乎看不见的旧疤，是否真的来自于那次溺救援？比如，厉沉舟的上，是否也有那个夏天留的印记？

他当时问了男孩的名字吗？或者，那个男孩告诉了他什么？

那个被他救起来的男孩呢？他后来怎么样了？他叫什么？从哪里来？是村里谁家的亲戚吗？

时间对得上吗？厉沉舟的童年……他从未了解过。只知他是厉家唯一的继承人，自幼接受英教育，履历光鲜得像教科书。他会现在那个偏僻的乡地方？

可是，“棠棠”这个称呼，和上那早已淡化、却依稀可辨的旧疤痕，又将这段模糊的记忆狠狠拽到了前。

但如果不是，如何解释“棠棠”？如何解释厉沉舟对他那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行为？结婚是他暗中推动的，他那些笨拙的、势的“关心”，他底偶尔的痛苦和悔恨……

颈窝的呼依旧平稳，厉沉舟睡得很沉，仿佛卸了所有防备。林漾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睡颜，第一次没有到恐惧和排斥，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困惑和一难以言喻的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