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节(3/4)

徽钦父三人也必然上不了位。

人对权的追求永无餍足，后人所说毕竟无法真正抚平当矛盾，理完兵后没过多久，两派便又兴起争端，只比往日更隐晦些。但王安石与司光似乎都从中领悟到什么，行事与以往不同，竟真有求同存异之心。

闲话几句曾经，他们便又回到正论的新政，仅君臣几人议事，司光听完：“基层和缓了，上层政策却凌厉更过。”

“快刀罢了。平时能循序渐，如今天幕正说民心，有些腐疮正该及时除。”

“反扑更大。请君瓮，玉石俱焚。”

“不破不立。”

赵顼听得痛，转听了会儿天幕，回犹未辩结果，只能对侍从倾诉：“瞻整兵可归矣。”

谁料二人异同声：“不可，兵节废尚未完成。”

赵官家无奈地拉过他们：“听天幕，听天幕，知动人。”

【但在一众文人相酬中，元白之到底不同。《唐才传》统计唐人诗文，称“微之与白乐天最密，虽骨未至，慕之，可欺金石，千里神，若合符契”，唱和没有比他俩还多的。

诗成堆地写，信成摞地收，这还不够，古人是“折逢驿使，寄与陇人”，托人带一枝，他俩相聚时题作诗，分离后依然在驿站寻找友人诗迹。

元和四年元稹过骆驿，见白居易旧题诗，写《使东川·骆驿二首》，“尽日无人共言语，不离墙至行时。”白居易后来至此，为酬和元九东川路诗十二首，也作诗回应，说我的拙诗在上无人在意，鸟污苔侵都看不见文字了，“唯有多元侍御，绣衣不惜拂尘看”，只有你元稹愿拂去尘土来看。

当时元稹使东川，意气风发，后来发生什么大伙都知，多年浮沉打磨。直到元和十年奉召还京，过蓝桥驿，他又给小伙伴们写诗，说备致用，自己的才学还是能用上——当然我们也知他很快就又被贬了。

这首诗不是写给白居易的，但八月后乐天贬江州经此，见之又写就一篇《蓝桥驿见元九诗》：“蓝桥雪君归日，秦岭秋风我去时。每到驿亭先，循墙绕觅君诗。”

文学研究中有个理论，文学是人学，人在神方面有需求，文学因此诞生。这几篇诗文在元白往过程中其实并未占据多少空间，也非后世解读最多的篇目，却味远。朝局混，仕途不清，但在这一来一去与一去一来间，唱和的除了故人诗文，还有故人之心。

所谓言浅而，意微而显，不仅是说诗人文字多质朴浅白，而是纸面的波涛。元稹的邮亭上数行字和白居易的雪秋风都是看似平静却蕴沉之语，拂去诗上尘土一如拂去前路风波，循墙绕在墙上寻觅题诗，都是非常轻巧的动作。

不引剑，不歌，只像拂拭明镜再照，珍惜你的文字，也在镜中见你的心。而在世事宦海中互觅诗文的，或许本也是彼此互相鉴照与铭刻的明镜或石碑。】

“半是半是私啊，人生能得几位知己，共吞梅嚼雪的文人到都是，志同合共讽时政的寥寥无几，历经世事不改其心的举世难得。”杨万里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