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2)

陈襄正离开的步伐顿住了。

墨蓝天幕上悬着一弯冷月，夜风带着几分凉意，略略散了他衣袂上凝沉的血腥之气。

但，对方既然先撕破脸，那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

剥揎草。

这并非同僚之礼，而是地位更之人、或是辈的礼节。

——便宜行事。

是庞柔。

只要那陈琬老老实实走个过场，拿些好，他们之间就能一直和和气气。

一名兵士会意，快步上前，垂得极低，将一份刚刚誊写好的供状毕恭毕敬地向庞柔呈了过去。

他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但与先前那般因受尽压制而成的温吞无奈不同。如今的他像是挣脱了无形的枷锁，整个人的气质都焕然一新，眉宇间透一久违的轻松。

这位钦使大人瞧着瘦弱无害，却不动声间便搅动了整个益州的。

那几名护卫皆是钟毓从安带来的锐，心气甚，先前并未将陈襄这位实在是过分年轻的钦使放在里。

“是在失言了。”

这等手段心计，令人敬佩有畏惧，不敢有半分轻视。

他没有问陈襄是如何让董昱开的，脸上的笑意没有分毫丝毫变化。

“剩的事，便劳烦庞大人了。”

“晚生……谢过。”

陈襄，“他犯的那些罪行，以及董家地契文书的藏匿之都在上面。若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随时再去问他。”

“此次功成，全赖大人运筹帷幄，以雷霆之势，行非常之事。”

他整理衣冠，对着陈襄躬一揖。

陈襄没有让庞柔派人护送，也未曾理会那些士族投来的示好，只带着来时钟毓派给他的那几名护卫，回去了驿馆。

宴席过后，诸事繁杂。陈襄可以潇洒离席，但庞柔作为此次宴席的东主，却需得留安抚各家，理一应后续。

沉寂的夜当中，呼声轻不可闻。

陈襄朝后抬了抬手。

庞柔缓缓地直起，面上漾开一丝极淡的追忆与怅然。

董璜盯着那四个字，浑浊的底闪过一丝狠戾的讥诮。

溶溶月之，少年的面容昳丽非凡。目沉如乌，如秋至澈，星堕寒潭。间朱，若棠梨初染，渥丹泣血。

负责行刑的那个弟兄是了名的悍勇之辈，十岁便敢杀人，可在行刑结束之后，却扶着墙吐得昏天黑地。

本来，他并没有打算什么格的事。

可今日发生的一切，却全然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无人说话。

一温和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陈襄看了一姿态恭顺的庞柔，什么也没说，转离去了。

庞柔神明亮，望向陈襄的目光当中，织着激动、敬佩，以及一丝更为复杂的绪。

庞柔已在牢狱门等候了一会儿，此刻见陈襄来便迎了上去。

他轻声，“柔见大人风姿气度，与昔年武安侯实在相似，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仿若故人重现前。”

……

跟在陈襄后的几名严家私兵，意识地与陈襄隔开了数步的距离。

“董昱已经招了。”

可提这一刑罚的陈大人，从到尾，连眉梢都未曾动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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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柔伸手，接过了那张墨迹新鲜，隐约还能嗅到一丝血腥气的供状。

方才牢狱中那场惨绝人寰的酷刑犹前，杀猪般的惨嚎与哭喊犹在耳畔。

他侧过脸去，目光落在庞柔上，“……庞大人年我许多，何以自称晚生？”

他们低垂着，不敢去看陈襄的背影。

陈襄从郡府大牢里走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沉了去。

“陈大人。”

直到将一切理完毕，他方才匆匆赶来。

兵士们的心中冒着凉气。原先因其钦使份而生的听从，已然彻底变成了对于其人的心悸畏惧。

庞柔忽然退后一步。

中除了提醒他要多加注意那陈琬之外，在末尾之，还有一行只有在烛火之才能看到的小字。

……

他只是抬起，用转着奇异光芒的眸看了看陈襄。

这闻所未闻的可怕刑罚，不仅是将董昱吓破了胆，就连他们这些见惯了生死的兵士，也是脊背发凉，撑着才能不异样。

“夜晚风凉，大人一日辛苦，还望早些回去歇息，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