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骨头(3/3)

，又像戏团小丑，透一诡异喜庆。

“叫什么名？”娜娜问，“总不能叫小胖。”

看这个被行从正常世界剥离、光怪陆离阁楼的小东西。原本叫什么？Kevin？David？某个念不的泰语名？

名字太净，太像人。在此地，人活不。只有猫狗能在烂泥打，吃百家饭，活得久。

“叫狗儿吧。”

“狗儿？”娜娜皱眉，“太难听。看这富贵相，怎么也得叫‘金宝’、‘富贵’。”

“贱名好养活。”我持，“金宝富贵是给鬼叫的，阎王爷容易在生死簿看见。叫狗儿，阎王爷嫌脏，懒得收。”

娜娜思索，似乎有理。“行，就叫狗儿。”

凑到面前，红扑扑脸。“哎，听见没？以后叫狗儿。我是娘，他是……二舅。”

指指我。

翻白。二舅就二舅，总比当爹。在这个只有女人的楼里，爹是缺席角，或只在噩梦现。

“狗儿～”娜娜唤一声。

无反应，忙着抠肚兜苏。

“狗儿！”提嗓门，手晃酸角糖。

孩抬，盯糖。

“哎～”娜娜替他应，糖嘴，“真乖。”

抱怀，像抱大号布娃娃。坐凉席上，轻晃，哼不成调曲。“睡吧，睡吧，亲宝贝……”

中文歌，不知哪学来的摇篮曲，调跑到爪哇国，她唱得认真。狗儿在怀里，嘴糖，慢悠悠闭。

夕从窗照，阁楼染成昏黄金。灰尘光飞舞，像无数微小灵。娜娜脸上平日戾气、算计、生存面统统消失。表柔和不可思议，神淌一黏糊、近乎痴愚的母。

过家家，注定要醒、注定散场的过家家。两个悬崖边搭积木的疯，捡来漂亮石，以为能盖城堡。

“阿蓝。”娜娜停哼唱，小声唤。

“嗯？”

“你说我们怎么养他？”

声音透着认真，像思考远大计。“这么能吃，一天吃多少钱？我是不是再去接几个单？发展发展副业？或者……学学饭？天天吃路边摊，会不会吃坏？”

我心里泛酸，连自己一顿在哪不知，却心不知哪来的小崽营养。

“别想那么远。”拿过黑笔记本，翻开空白页，“先想晚上吃什么。酸不能吃，太辣。”

“吃……稀饭吧。”娜娜想了想，“买末，熬粥。放姜丝，去寒气。”

“你会熬粥？再说了，这里是带，降火还来不及，去什么寒气？”

“学呗，凡事有第一次。”

低，看怀里熟睡狗儿，手指划过密睫。“看，得是不是有像我？”

看了看。狗儿鼻塌塌，嘴嘟嘟。娜娜鼻整过，底也是塌的。

“有。”撒谎。

“我就说嘛。”娜娜笑，得意洋洋，像真生这大胖小，“缘分。老天爷看我肚里空，特意送个填空的。”

脸贴狗儿额，闭。“狗儿啊，以后娘疼你。谁敢欺负你，娘拿刀死他。”

语调轻柔如话，杀气却是真的。

笔记本写俩字：狗儿。

笔尖划纸，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