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飞烟灭(3/3)

乔淮砚双目发红：“你说的惺惺作态是指什么？”

“指你刚刚那些跟挽留我似的举动，还有莫名其妙的话。”风向有些变了，些许冷风从墙侧来，薛妍将冻红的双手外兜里，手指蜷曲，“作为朋友，你确实够份儿，我也不想因为谈恋失去朋友，你这段时间总因为霍以颂跟我闹脾气玩冷战，是因为觉得他把我对你的喜抢走了，让你没面儿了，是吧？甚至还想牺牲自己让我回来重新喜你。”

薛妍扯嗤笑一声，无视乔淮砚已经差到极的脸，也不给他话的机会，淡薄：“你不用这么想，也不用再像刚才那样，我们可以继续当朋友，不影响。”

乔淮砚绷着颌，咬牙切齿：“我不想当什么狗朋友，薛妍……我现在是真心喜你。”

薛妍又是一声笑，笑得更开怀：“你有真心？”

乔淮砚气得浑发抖。

薛妍定定地跟他对视片刻，偏过，靴尖勾住火盆边缘，将盆拖了来，继而一脚踢翻在雪地上。

烈焰呼哧一声灭了，白雪地间黑灰飘飞。

薛妍指着地面，对乔淮砚冷冷：“你能把这些恢复原状，我就相信你的真心，跟你在一起。”

乔淮砚睇着雪地间的灰烬和烂黑纸片，指节握得嘎嘣作响，神恼怒却无力。

薛妍朝他走一步，目光不剩分毫留恋：“我对你的喜也就这样了，乔淮砚。”

就和这些日记本一样。她的日记本，她想写就写，想烧就烧。她的喜也同样，她想给去就给去，她不想给了，也可以随时收回。当垃圾丢掉，或者烧成一堆废灰。

她错从他旁边绕过，却被乔淮砚一把抓住胳膊。

乔淮砚低哑的嗓音装满不甘：“你以前在日记里写过，你最喜我了……这句最喜，不能换你一次原谅我的机会吗？”

“你也说了是以前。”薛妍斜目瞥他，“谁又能一直活在以前。”

她甩了甩胳膊，没甩掉乔淮砚攥的手。薛妍火气上来了，她回使劲推了乔淮砚一，这一令乔淮砚陡然劲地松了手，踉跄着倒退两步，后背靠到防盗窗的铁栏杆。

乔淮砚垂靠着栏杆，耳边是薛妍的靴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大步而快速，越来越远。

他静寂许久，撑着冰凉的栏杆，缓缓起，走到打翻的火盆边，蹲，两只手慢慢耙拉洒在白雪间的灰尘纸屑。

怎么都耙不净。

浮在雪面上的黑灰被扫开，颗粒又浸面的雪，扫开面的雪，颗粒又粘到地面。

——这些颗粒上曾经写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