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回忆(3/3)

，每一顿空的饭都好像有什么甜甜的温柔的，是阿宛的，是女师的，也是母亲们的。她们都如此真挚地祝愿着她大。

可她对女师一无所知，对阿宛一无所知，连母亲们，也是好久好久以后才有机会了解。这偶然间发觉的寂寞，短暂被压去，不想日后以一猝不及防的爆发，笼罩了她的生命，自此生，再无法除，直到——直到——她再一次遇见她。再一次，往事随着她波澜不惊的，似涌来。只是，记不得了。连带这些，嚼无数次，咬牙切齿，变成残渣，枯萎作践。

但，到底，她不记得，另一个人却记起来了。年岁如弹指，女孩却在淡如的百年里，留着墨重彩一笔，再看，仍然鲜艳。

九岁那年，早料峭。那是很好的一天。

她诗已背得很快，一上午便写完所有帖，又学音律、棋技，与女师共同画一只雀儿。阿宛也不忙碌了，神神秘秘，晚间牵她到正厅，捂着，忽的收了手——

满是琳琅菜糕，早束在瓶中，鲜翠滴。女师为她念了母亲们的信，又把礼给她，与阿宛一起盛好寿面，笑着祝了一句生辰快乐。

阿宛与女师一如天神送她的缘分，以弥补母亲缺席的生辰的寂寞与遗憾。阿宛送了她一面镜，说小见着是越来越漂亮啦，多瞧瞧自己，以后定是个闭月羞的大姑娘。靖淮送她的是一支漂亮的紫竹箫，乌沉沉，香幽幽；西域送来许多珠宝饰品，显然自桑翎的心意。

兴采烈，要喝酒，最后只得一盏甜汤。女师不许她尝，未想一时不备，被女孩探抿了一酒杯。脸一皱成一团，呸呸两声，大叫好苦。阿宛吃吃地笑，赶忙送一块桂糕小嘴里。女师弹了弹靖川额，说：

“馋鬼。”

后来还去院里放了烟。靖淮怕有差错，鲜少让靖川门，曾经真是很寂寞。但现在不必再觉孤独，因女师来了，阿宛也逐渐地，变得越来越活泼，她就如自己的姊妹。

玩得太尽兴，最后是被女师抱着回了房，埋在她怀里睡得香甜。

夜半，有一淡淡的幽香，清清浅浅，钻窗，枕在她颊侧，柔柔地吻。

靖川睁了。

朦胧间，灯火摇晃。真巧，女师来了。靖川混地嘟囔两声，女师伸手，轻轻拍她脸颊，唤：“小。”

靖川眨眨，半张脸藏在被里，盯着她。女师笑了：“你想知，我为何会记得你的生辰么？”

“想。”

女师便拿一支箫。这支箫，相当糙，远不如靖淮所赠，却莫名地有几分熟悉。靖川本对箫兴致缺缺，见女师似会，忽的来了兴趣：“你要曲给我听么？”

女人了。靖川问：“我的生辰，与哪支曲有关系吗？”

“我还知，你唱歌很好听。”女师却没有答她，转了话，“不仅唱歌好听，记也好。怕痛，怕鬼......可，是个很的孩。”

靖川脸有些，珠转开，不好意思了。女师笑而不语，拿起箫。先是一声短而柔的音，接，悠然婉转，百般思绪，轻如白鹤，重似急溪击石；短若金石之鸣，则语还休。曲很短，尽了，女孩的也瞪大了。

她记得。她记得这段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