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吹雪（H）(3/7)

那晚，朔弥理完商会事务，踏着月归家时，夜已沉。

他习惯地先去女儿房间查看。虚掩的门里透温的灯光。他轻轻推开些，看见绫独自站在朝紬的小床边。女儿已抱着布偶沉沉睡去，发均匀的呼。

窗边，悬挂着一枚新的素白陶瓷风铃。风铃，赫然系着那枚洗净、穿了红绳的旧簪。月光和微风拂过，簪轻轻撞击着洁白的铃，发细微、清脆又带着一丝岁月喑哑的叮咚声。

绫静静站在那里，望着风铃摇曳的剪影，背影在昏黄的灯光拉得很，显得有些孤寂和遥远。

朔弥无声地走去，自后轻轻拥住她，实的臂膀带来安稳而温的包裹。

他的颌抵着她的发，声音低沉而温存，如同夜般将她笼罩：“它现在找到新位置了。是风铃的，以后只给紬儿唱安眠曲。过去的刺，都磨平了。”

他的手臂收得更了些。

院里新栽的紫藤开始芽，翠绿的藤蔓缠绕着竹架，生机。藤原渚已经九岁，量，眉宇间有了小大人的沉稳气度。

他正带着五岁的朝紬在池塘边的空地上，用结实的竹竿和麻绳认真地扎一个简易却牢固的“竹筏”。

渚一边绑着绳结，一边煞有介事地向仰着小脸、满崇拜的朝紬描述：“…崎港里的铁大船，比咱们家这座房还要大！烟囱冒的烟像云朵，呜——地一响，能吓跑海里的鲸鱼！站在甲板上，风呼呼的，觉能飞到天上去！”

“哇——！”  朝紬发惊叹，小手激动地拍着，“紬儿要坐！要坐大铁船！飞到天上去！”

廊，红泥小炉上的铁壶发咕嘟咕嘟的轻响，汽氤氲。煎茶的清香在温的风里袅袅弥漫。朝雾端起素白的瓷杯，轻抿一，目光落在不远朝紬稚的字帖上。

“当年在樱屋，”  朝雾放茶杯，白瓷杯底与紫檀木几面发清脆的微响，她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悠远，角着淡淡的笑意，“我手里那把戒尺，可没你这般好耐。错一个音符，手心就挨一，弹三味线的指甲都得绷了。”

绫提起铁壶，如线，稳稳注朝雾的杯中，碧绿的茶汤打着旋儿升起气。

“你递给我的那把戒尺，”

她声音平和，目光依旧追随着女儿笨拙却认真的笔，“早就在我手里化成了量路的尺。”

她放铁壶，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左手曾经被戒尺打的、早已消失不见的旧痕，“用它量过从吉原到这里的每一步，沟壑浅，荆棘疏密…也用它，细细量着紬儿脚要走的路，想替她填平些坑洼，拓宽坦途。”

她的目光追随着院里正兴奋地帮着渚哥哥推“竹筏”的女儿，那小小的影奔跑着，跃着，充满无忧无虑的力量，笑声清脆如银铃，“有时看她这样毫无顾忌地奔跑，恍惚间像看到当年那个蜷缩在樱屋最暗角落、瑟瑟发抖的影…是你，朝雾，生生把我从绝望的沟渠边拽了起来。”

她的目光转向朝雾，清澈而真诚，“只是她的小鞋底，沾着的已是你亲手填平的、厚实温的土。”

朝雾注视着绫，神通透而邃，仿佛能穿时光。她将茶盏轻轻搁在几上，发一声沉稳的轻响。

“这层层的土面，埋着的，是你自己咬牙挣断的锁链，是你自己用血泪浇的新芽。”

朝雾的声音清晰而肯定，带着者的睿智与察，“绫，你早就不再是我的影，也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影。现在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