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缮契(3/5)

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连小夜都察觉到气氛微妙，乖乖蹲在一旁，假装专心看。

“他……临走时间起，”朔弥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目光落在石上，“问及府上是否有新的女主人需要关照，他那里新到了些不错的唐锦。”

话音落，廊一片寂静。只有风过新叶的沙沙声。

绫抚苗的手指停了来。她觉到朔弥的目光试探地落在自己侧脸上，但她没有回应。

女主人……这个称呼像一颗投心湖的石，激起了层层涟漪。她是谁？是客人中需要被“关照”的、与朔弥关系亲密的女眷吗？她在此地的份，究竟是什么？

她无法回答。她知自己绝非侍女，也早已不是需要他全然庇护的累赘。但“女主人”三字，又太过郑重，太过……名正言顺，仿佛一她尚未准备好去接的光芒。

良久，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平稳，避重就轻地回：“越后屋的唐锦……向来是京都一绝。”

她没有看他，却能觉到他落在自己上的目光黯了一瞬，随即也恢复了平常的语调：“是啊，料是不错。”

两人之间再次陷沉默。这一次的沉默，却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显得沉重，仿佛有无数未竟之语悬浮在空气中，关于过去，关于现在，更关于那个模糊不清、两人都刻意回避的未来。

小夜看看绫，又看看朔弥，小小的脸上满是困惑，最终小声打破沉寂：“姫様，这株……是叫醉蝶吗？”

绫这才回过神，勉将对刚才那个问题的纷思绪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苗上，柔声：“是，小夜记得很准。”

朔弥也站起，语气如常：“你们慢慢看，我还有些文书要理。”  说完，便转离开了。

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廊角，才轻轻吁一气。方才那份突如其来的尴尬与无言，像一细小的刺，扎在心，并不很痛，却无法忽视。它迫使她去想，去面对那个他们之间一直存在的、悬而未决的问题。

翌日午后，绫抱着一个桐木制的茶盒从库房来。盒是她前几日寻的一旧时茶，想着清洗晾晒一番。光正好，院里小夜像只不知疲倦的蝴蝶，追逐着一只真正的黄粉蝶，清脆的笑声洒满小径。

“小夜，慢些跑。”  绫笑提醒。

话音未落，小夜追蝶心切，脚被一块微凸的卵石绊了一，小小的趔趄着直直朝绫撞来。

“啊！”  惊呼声中，绫手中的桐木盒被撞得脱手飞，盒盖翻开，里面一只釉温如玉、淌着天然灰白釉变的志野烧茶碗落来，在的青石地板上，发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

致的茶碗瞬间四分五裂，几片较大的碎片散落在周围，如同凋零的。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小夜吓得呆立当场，小脸煞白，大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惊恐地看着一地狼藉，小嘴一瘪，看就要哭声来。

绫第一时间蹲，不是去查看那些价值不菲的碎片，而是张开手臂，将惊惶失措的小夜温柔地揽怀中。

她轻轻拍抚着孩微微颤抖的背脊，声音异常平静温和：“吓到了吗？别怕，别怕，只是一个碗而已。没有伤到小夜就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轻柔的安抚像温的泉，渐渐平息了小夜的恐惧，孩抓着她的衣襟，噎着，泪却慢慢止住了。